“宋實哥，你方才叫我什麼？”
宋實一愣：“青蘿姑娘啊……”
“還叫姑娘？”青蘿微微撅了撅嘴，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親暱，“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總叫我‘姑娘’，多生分。就叫我青蘿，不行嗎？”
宋實被她這聲“宋實哥”叫得心裡一蕩，又聽她說要首呼名字，舌頭打了結，半天才憋出一句：“行……行吧。青蘿。”
青蘿滿意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她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宋實的袖子，仰著臉看他：“這還差不多。”
宋實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又癢又軟。以前青蘿對他總是高高在上的，他仰著頭看都看不真切。如今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著臉，聲音軟軟的，倒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卻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兩人並肩往前走，青蘿走在他旁邊，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她不是不害臊的人。從前她心氣高，眼界也高，在府裡十幾年，看慣了迎來送往，總覺得自己不該只配一個夥計。她盼著能做正頭娘子——哪怕不是大戶人家的正妻，至少也是個管事娘子，手裡管著人，出門有人叫一聲“嫂子”，不必再看人臉色。
所以她從前對宋實的殷勤，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地接著，從不肯低頭。
後來少東家對她和顏悅色，她一時豬油蒙了心，竟做起姨娘的美夢來。如今夢醒了，她才明白——姨娘算什麼？上頭壓著正妻，一輩子抬不起頭。她青蘿要的，從來不是給人做小。
宋實如今被少東家器重，前程己經有了。她若嫁給他，將來他就是鋪子裡的管事，她就是管事娘子。體面，自在，不比在府裡當丫鬟強？
青蘿想到這裡，心裡反倒踏實了。
她側頭看了宋實一眼，見他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心裡更有數了。
男人嘛，就是這樣。從前她端著架子，他追著她跑；如今她放下身段，他果然受用得很。
“宋實哥，”青蘿放柔了聲音，“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看你都瘦了。”
宋實撓了撓頭：“還好，就是少東家器重，事情多了些。”
“那也是你本事大。”青蘿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依賴，“不像我，在府裡整天沒什麼事，悶得慌。”
宋實看了她一眼，見她微微蹙眉，一副惹人憐惜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你要是悶，就出來走走。城裡的鋪子多，逛逛也好。”
青蘿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下去：“一個人逛有什麼意思。以前你倒是常來府裡，還能說說話。如今你忙了，也不來了。”
這話說得委屈，宋實心裡一顫，想起從前自己三天兩頭往陸府跑的日子。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青蘿，覺得能看她一眼就是天大的福氣。
“我……我現在確實忙。”宋實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
青蘿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幾分期盼：“宋實哥，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因為定了親，就不想搭理我了？”
宋實一愣，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青蘿往前湊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熱切，“我跟你認識這麼久，就算你定了親，咱們還是朋友吧？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樣，跟我說說話？”
她說著，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宋實的袖子，仰著臉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盛著一汪水。
宋實被她看得心跳加速，又想起從前那些日子——他站在陸府的偏門外，等著青蘿出來，只為了跟她說幾句話。那時候的青蘿，哪裡會這樣看他？
如今她這樣看著他，他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又癢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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