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綢緞莊後院,青蘿推開宋實住的屋子,把他扶到床上。
宋實一躺下,就閉著眼睛哼哼,臉色潮紅,額頭上全是汗。青蘿嘆了口氣,去廚房打了盆溫水,端著盆子進來,把毛巾浸溼,擰乾,輕輕地給他擦臉。
宋實舒服了些,不再哼哼,翻了個身,含混地叫了一聲:“婉兒……”
青蘿的手頓了一下,垂著眼,沒有回應。她把毛巾放進水裡,又擰乾,繼續給他擦手、擦脖子。
宋實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氣不大,卻攥得很緊。他睜開眼睛,眼神迷濛,看著青蘿,聲音沙啞:“青蘿……你對我真好。”
青蘿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輕聲問:“宋實哥,你心裡還有我嗎?”
宋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眼睛。他的手鬆開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便沉沉睡去。
青蘿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重新把毛巾浸溼,擰乾,翻過宋實的臉,輕輕擦去他額頭的汗,又給他擦了擦脖頸。宋實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偶爾咂咂嘴,像個孩子。
青蘿把被子給他拉好,又去倒了水,收拾了盆子,才在椅子上坐下來。
她沒有走。
夜越來越深,窗外的月光移了方向。青蘿靠在椅背上,望著床上熟睡的宋實,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從前,宋實圍著她轉的時候,她從不正眼看他。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應該配更好的人。可如今她才明白,更好的人不會要她,而宋實,是她夠得著的、最好的選擇。
他馬上就要成親了,娶的是那個方婉。可她不甘心。
青蘿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又鬆開。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把宋實踢開的被子重新掖好。宋實翻了個身,嘴裡含混地叫了一聲:“青蘿……”
青蘿渾身一震,站在床邊,愣了好一會兒。
她低下頭,看著宋實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過身,走出了屋子。
門輕輕關上,屋裡只剩下宋實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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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宋實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厲害。
他揉著太陽穴坐起來,發現自己穿著昨天的衣裳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好好的,床頭的凳子上放著一碗涼好的醒酒湯。
宋實愣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是蜂蜜甘草的味道,甜絲絲的。
他想起昨晚的事——周老闆敬酒,他喝多了,青蘿扶他回來。後來……後來他好像抓住了青蘿的手,好像還說了什麼。
宋實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拼命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說了什麼。只記得青蘿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宋實心裡亂成一團,把醒酒湯一口氣喝完,穿上鞋,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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