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看著眼前這一雙兒女,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方藏起來的帕子,她不敢讓兒女看見上面的血跡。
她吸了吸鼻子,又笑了起來,那笑容比方才真實了許多:“好好好,娘不如你們。你們都是好孩子。”
她低頭繼續喝粥,沒有再提退親的事,只是誇方昭“長大了”“有出息”,又叮囑方婉“別太累著自己”。
方婉一一應著,心裡卻沉甸甸的。
方母喝完粥,方婉扶她回屋躺下,替她蓋好被子。方母拉著她的手說:“婉兒,你早點去睡吧,娘沒事了。”
方婉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娘,我想和你睡。”
方母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往床裡面挪了挪,給女兒騰出地方。方婉脫了外裳,躺在母親身邊,伸手攬住母親的腰,把臉埋在母親的肩窩裡。方母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方婉閉上眼睛,聞著母親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裡那些亂糟糟的東西漸漸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像一根銀線。
方母的呼吸漸漸均勻了,方婉聽著那平穩的呼吸聲,以為她睡著了,也慢慢放鬆下來。可她不知道,方母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將那沾有一片暗紅色的血跡的帕子塞進了床帳裡面。
夜很深了,方婉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覺得不對勁。母親的身子滾燙,像一塊燒紅的鐵,貼著她的皮膚,熱得發燙。方婉猛地睜開眼睛,伸手去摸母親的額頭——燙得嚇人。
“娘?”方婉輕聲喚了一聲。
方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含混不清。
她連忙起身,披上衣裳,輕手輕腳地跑到廚房,燒了熱水,端著盆回到裡屋。她把毛巾浸溼,擰乾,疊成塊狀,輕輕敷在母親額頭上。熱毛巾涼了,她再浸溼、再擰乾、再敷上。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方母的呼吸在熱敷下漸漸平穩了一些,額頭上的熱度似乎也退了幾分。
方婉不敢停,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水涼了再去燒,來來回回,腳步輕得像貓,生怕驚動了隔壁的弟弟。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方婉看了一眼窗外,知道天快亮了。她輕輕放下毛巾,替母親掖好被角,轉身去了廚房。
灶火重新燃起來,她把昨晚剩下的小米粥熱上,又烙了兩張蔥油餅,煮了一個雞蛋。方昭正在長身體,早飯不能馬虎。她把粥盛好,餅和蛋放在盤子裡,用碗扣住放在熱水裡保溫,然後回到裡屋,又摸了摸母親的額頭——還是燙,但比夜裡好了些。
方婉深吸一口氣,走到方昭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昭兒,該起了。”
方昭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看見姐姐己經穿戴整齊,灶臺上擺著早飯,愣了一下:“姐,你起這麼早?”
方婉幫他理了理衣領,聲音平靜得像每一個尋常的早晨:“娘夜裡睡得不安穩,今日怕是要多歇息一會兒。你吃完飯就去學堂,別耽誤了功課。去學堂之前,你先繞路去村裡老大夫家一趟,請他過來給娘複診。”
方昭一聽母親身子不適,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姐,娘怎麼了?昨天不是己經好了嗎?”
“沒事,就是還有些虛,讓大夫再看看才放心。”方婉的語氣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你先去吃飯。”
方昭點了點頭,跑去洗漱吃飯。他年紀小,心思單純,見姐姐神色如常,便沒有多想——畢竟昨晚母親還起來和他們一起說話吃飯,氣色看起來也不差。
方昭吃完飯,背上書包,推門出去。方婉站在門口,看著弟弟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裡,臉上的平靜才一點一點地裂開。
。上頭額親母在敷地輕輕,乾擰,溼浸,巾了起拿又,屋裡到回,過轉
。遍一又,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