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孃一聽“京城當掌櫃”,眼睛都亮了:“真的?”
“那還有假?”青松笑道,“宋實兄弟是少東家親自提拔的,京城的分號就交給他打理。往後嬸子就等著享福吧!”
宋老孃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拉著青蘿的手不放,越看越滿意。
她站起身,走進裡屋,從櫃子裡翻出宋實的庚帖。
“換!今日就把庚帖換了!”宋老孃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生怕這樁好事飛了。
田婆子連忙上前,把兩人的庚帖並排放在一起,嘴裡唸唸有詞幾句吉祥話,又拿了紅紙包好,遞給宋老孃一張,青蘿的母親一張。五日後成親,日子是田婆子提的,宋老孃點了頭,青蘿父母也點了頭,這樁親事就這麼定了。
宋實站在一旁,他不知道父親去了哪裡,但父親不在家,反而省了許多麻煩。
他鬆了一口氣,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青蘿的母親看了看天色,笑道:“親家母,時候不早了,咱們去城裡吃頓飯,順便再商量商量婚禮的事。您也一起去,別客氣。”
宋老孃推辭了兩句,架不住青蘿母親的熱情和田婆子的巧嘴,換了身新衣裳,跟著上了馬車。
青蘿扶著她的手,一口一個“嬸子”地叫著,就差首接喚“娘”了,叫得宋老孃心都化了。
一車人說說笑笑,往城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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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爹是下午才回村的。
他從小院裡出來,一個人在街上晃了大半天,不知道該去哪兒,也不知道該跟誰說。
回到村口,老王頭第一個看見他,笑著喊了一聲:“宋里長,恭喜恭喜啊!”
宋老爹一愣:“恭喜什麼?”
老王頭嘿嘿笑道:“您還裝?您家實哥兒又定了親,五日後就辦喜事!那姑娘我看見了,城裡來的,長得俊,家裡人還給我們發糖呢!”旁邊幾個村民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道喜。
宋老爹的臉一下子白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往家走,一路上碰見的村民都在恭喜他,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推開院門,滿堂屋的禮品,綢緞、茶葉、點心堆在一處,紅豔豔的,刺得他眼睛疼。
宋老爹在椅子上坐下來,慢慢的,天暗了也沒有點燈,就那麼坐在昏暗裡。
宋老孃是天黑後才回來的,進門就喊“老頭子”,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歡喜:“你猜怎麼著?青蘿她爹孃在城裡最好的酒樓請的飯,那排場,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青蘿那孩子,又懂事又孝順,端茶倒水什麼都做,比那個方婉強一百倍!”
宋老爹沒有應聲。
宋老孃還在說:“親家說了,完婚後就讓實哥兒去京城當掌櫃,到時候把咱們也接去!你在地裡刨食一輩子,見過京城的模樣嗎?”
宋老爹終於抬起頭,看了老伴一眼。他的臉上沒有笑,眼底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我今天去見方婉和她娘了?”他忽然說了一句。
宋老孃愣了一下:“誰?方婉她娘?你見她做什麼?”
宋老爹沒有再說話,站起來,走到牆角,蹲下去,從腰裡摸出菸袋,點上。
宋老孃還在絮叨,說青蘿的父母如何體面,說青蘿如何乖巧,說酒樓的菜如何精緻。宋老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蹲在牆角,一口一口地抽菸。
。臉的他了糊模,起升嫋嫋裡燈的暗昏在霧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