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從簾子邊緣漫進來,在床沿上鋪了一道銀白的細線。
方婉側躺著,聽見陸宴的呼吸落在她耳後,不像要睡著的樣子。
陸宴把她翻了個身,面朝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唇瓣。方婉捉住他的手,陸宴反手將她攏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指尖上慢慢摩挲。
方婉沒有抽回來,只問了一句:“睡不著?”
陸宴聲音帶著一絲懶散:“在想後日的事。”
方婉沒有追問,等著他說下去。過了一會兒他開口:“我打算後日先去府城。”
方婉抬頭看他:“後日就去?”
陸宴道:“嗯。早點過去安頓下來,靜心溫習幾日。”
方婉想了想:“那去府城陸家大宅住?”
陸宴搖了搖頭:“先不給他們添麻煩。大伯那邊人情往來多,到了怕應酬起來反倒分心。”
方婉道:“那去客棧?”
陸宴彎了一下嘴角:“那倒不必。這一趟倒是要借住娘子的宅子。”
方婉愣了一下:“我的?”
陸宴道:“你忘了?聘禮裡頭,府城東巷那處宅子,早就過到你名下了。”
方婉怔了一瞬,像是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聘禮單子上確實列著府城東巷一處宅子,是陸宴寫進去的。她一首沒有把它當作自己的東西看過,此刻聽他提起,才像是第一次認真想到那處宅子己經在她名下。
陸宴見她沒有答話,又補了一句:“那宅子一首有人打理,明日我讓福安先去看看,添置些缺的東西。”
方婉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一下,聲音悶悶的:“那便好。”
“我一個人在府城住著,雖說宅子有人打理,可總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麼。況且——”陸宴頓了頓,像是要把那句在喉嚨口轉了幾圈的話穩穩地放下來才肯說,“一日不見娘子,如隔三秋。若是這一去,不知道要隔幾個秋——”他話沒有說完,尾音在那裡停住了,像是怕說多了顯得輕浮,又怕說少了她沒有聽明白。
方婉在他懷裡悶聲笑了一下,她沒有抬頭,只在他衣襟上蹭了蹭:“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你若是不願意陪我,便罷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方婉沒有再笑。她安靜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不高,卻穩穩的:“好。我陪你去。”
陸宴的吻貼著她耳廓落下來,像一根被風吹斜了的燭火,燙了她一下。
他摟著她的手沒有鬆開,窗外的月光移了一寸,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背上。
第二日一早,陸宴去正院跟陸父陸母說了這件事。陸父放下手裡的賬冊:“後日就走?”陸宴點了點頭。
陸父想了一下:“也好。早點過去安頓,省得到時候倉促。你到了那邊,有什麼需要讓人捎話給你大伯。”陸宴應了一聲。
陸母坐在旁邊,問道:“去府城住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