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座次依照家世品階排布,各勳貴世家的主母、嫡夫人穩穩佔據上首席位。
陸瓔身為庶子媳婦,家世底蘊遠遠比不上在座眾人,若不是公主親自發帖,她往日是沒有資格參加此等花宴的,因此只能坐在偏遠靠後的席位。
她遙遙望著主位一側的蕭貴妃,心底滿是豔羨。嫣紅織金宮裝襯得貴妃明豔奪目,身居高位,萬眾禮待,這般威儀風光,是她夢寐以求的光景。
明慧公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今日她有心抬舉陸瓔,為她撐一撐臉面。同席諸位高階女眷閒談片刻後,明慧抬眼望向遠處,揚聲喚了陸瓔的名字。
“周少夫人,不妨上前來說話。”
一瞬間,周遭目光齊齊投向陸瓔。陸瓔又驚又喜,連忙理了理身上衣裙,快步穿過人群,走到主位跟前。
明慧笑著側身,將她引薦給身側的蕭貴妃。
“貴妃,這位便是吏部周郎中家的少夫人,乃是陸探花陸宴的堂姐。”
陸瓔立刻垂手斂目,規規矩矩屈膝行禮:“臣婦拜見貴妃娘娘。”
蕭貴妃對才思卓絕的探花郎頗有好感,聽聞眼前之人是陸宴的堂姐,神色柔和幾分,溫聲道:“不必多禮,起身吧。”
得了准許,陸瓔緩緩抬頭。
這一眼望去,她只覺得腦袋轟然一響,整個人猛地怔住。
蕭貴妃妝容精緻華貴,年歲比起方婉也要年長上許多,可那眉眼輪廓、面部骨相,竟和方婉如出一轍!
巨大的震驚席捲心頭,陸瓔險些控制不住神色失態。
明慧一首留意著陸瓔的動靜,一眼便察覺她神情恍惚,有些不對勁,輕聲問道:“陸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一句話將陸瓔拉回神。她心頭警鈴大作,萬萬不敢據實道出心中所想。
她清楚公主對陸宴心存愛慕,而且在她心裡,方婉出身鄉野,身份上不得檯面,若是首言貴妃容貌酷似自己的弟媳,極易引得貴人心中忌諱,平白招惹禍端。
瞬息之間,陸瓔便想好說辭,面上露出些許赧然:“恕臣婦失禮,實在是貴妃娘娘風華絕代,氣度逼人,臣婦一時看得失神。”
蕭貴妃聞言莞爾。
先前陸宴覲見之時,初見她亦是這般略顯怔忡的模樣,如今陸瓔亦是如此。她暗自覺得有趣,心道果真都是陸家人,隨即溫和開口,說了幾句寬慰場面話。
只憑公主這番親自引薦,在場一眾勳貴女眷皆是人精,瞬間瞧出明慧有意抬舉陸瓔。先前無人在意的周家庶子媳婦,轉瞬之間便得到眾人主動寒暄示好。
陸瓔本就擅長應酬交際,得到這般禮遇,心中暢快萬分,遊刃有餘周旋在各位夫人之間。
熱鬧席間,她偶爾回想方才的震驚,暗自揣度,或許世間頂尖美人本就有相似之處,才會生得這般相像。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不願多想掃興,索性將此事擱置腦後,安心沉浸在花宴的盛景之中,盡享這份難得的體面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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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宴漸近尾聲,滿園的賓客陸續告辭離開,水榭之間慢慢冷清下來。
大部分人盡數走後,蕭貴妃卻依舊停留,沒有動身回宮。
明慧公主抬手,屏退所有近身伺候的宮人侍女,偌大的水榭之內,只留下她們二人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