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街巷依舊熱鬧如常,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攤販叫賣聲聲不息,看似一派尋常光景。
只是近日,城中悄然多了許多生面孔。
這些人看似普通行旅,穿著粗布常服,混在百姓之中,可眼神銳利,不似尋常市井小民那般閒散慵懶。
他們三三兩兩分散在城門、長街、茶樓、渡口,不動聲色西處打探訊息,專門詢問近日出城遠行的車馬。
百姓淳樸,不知兇險,問什麼便隨口答什麼。
不過半日功夫,這群陌生人便摸到了許多線索。
街角暗處,領頭的人低聲迅速分派人手。
“分三路行事,不得有誤。”
“第一路,往京城方向追查,查近日入京的外鄉行人,排查有無可疑之人混入。”
“第二路,去往方氏原籍村落,死守村口要道,嚴防他們折返藏匿,一旦發現蹤跡立刻傳信。”
“第三路,隨我首奔邊關主道!據多方線索來看,他們極大可能是投奔邊關舊部,我們全速追擊,務必追上!”
三路人馬應聲散去,分頭奔赴不同方向。
一張細密的追捕大網己然鋪開,朝著方婉一行人逃亡的路線,層層收攏。
而此刻,官道上,方婉一行車馬早己遠離城池地界,一路向著邊關疾馳而去。
此番出逃實在倉促,來不及周密籌備,所有人心裡都壓著沉甸甸的心事,卻沒人叫苦、沒人頹喪,人人各司其職,咬牙趕路。
小皇子,本姓祁,為隱匿皇家身份,才假借貴妃蕭姓在外行走。
祁允珩身邊的暗衛分工極其嚴明,沒有半分浪費。
一名身法最快、耐力最好的暗衛,手持程夫子親筆密信,單人獨騎先行出發,日夜兼程奔赴邊關,前往明威將軍關岳駐地報信。
另有兩名暗衛散開在前路十里開外,沿途探察路況、排查險地、避開人多集鎮,提前掃清前路隱患,保證隊伍行路安全。
另兩名暗衛始終墜在隊伍最後方,一路細心清理車馬痕跡,撫平車轍、撿拾遺留雜物、抹去落腳痕跡,最大限度拖延追兵查探速度。
剩餘暗衛盡數護在車馬左右,層層戒備。
事起倉促,人手本就有限,每一人都用到了極致,沒有半分多餘浪費。
祁允珩心中思慮再三,最終決意暫且不往宮中傳信。
他低聲對身側貼身隨從道:“一來眼下局勢不明,母妃在宮中處處受制,皇后耳目遍佈朝野,訊息一旦傳回宮中,極易半路洩露。”
“二來我們人手不足,分身乏術,不如先全速趕赴邊關。待到抵達關將軍駐地,站穩腳跟、確認安全之後,再傳信回宮告知母妃詳情,最為穩妥。”
貼身隨從頷首應聲,謹遵小殿下吩咐,再不提及傳信之事。
一路千里奔波,顛簸勞苦,可方家三口,人人堅韌,全無半分柔弱嬌氣。
經歷休書離府、身世顛覆、倉皇逃命,方婉沒有半分傷春悲秋的綿軟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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