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著沉穩持重的女兒、年少懂事的幼子,硬是將滿心恐懼死死壓在心底,不露分毫。
她此番不在兒女面前嘆氣哭泣,更不流露半分軟弱疲累。哪怕身子痠軟乏力,面上依舊神色堅毅,安靜隨行,默默撐著身為母親的底氣,絕不拖累眾人,不給兒女添半分心緒負擔。
弟弟方昭更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沒有貪戀馬車安穩舒適,全程大半時日,他都與程夫子共乘一騎,緊隨隊伍前行。
少年深知如今處境特殊,每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端正坐姿,一路認真聽程夫子教誨。
“夫子,山路崎嶇,我該如何穩住馬步?”
“夫子,風大路陡,視線不清,行路該如何判斷方向?”
“夫子,長途奔襲,如何控馬才能省力、不耗心神?”
程夫子見他肯學肯吃苦,心中十分讚許,趕路之餘,耐心教導,將行路經驗、騎馬要領一一傳授。
方昭學得認真,記的紮實,哪怕馬背顛簸、雙腿痠脹,也咬牙堅持,從不喊累停歇,小小年紀,己然有了遠超同齡人的沉穩骨氣。
宋實心中始終帶著愧疚。
當初若他謹守與方婉的婚約,方婉一家如今還在村子安穩過活,不會暴露行蹤,被逼得連夜出逃、亡命天涯。
這份愧疚壓在心底,讓他一路不敢有半分懈怠。
鞍前馬後,事事搶在前頭。
每到短暫休整,他便立刻拾柴燒水、整理乾糧,一刻不肯空閒。
沈姑姑亦是細心周到,一路打理眾人衣食起居,收拾雜物,將隨行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免去眾人後顧之憂。
一路風餐露宿,不敢停歇,不敢走熱鬧集鎮,只撿僻靜官道與山野小路前行。
此刻眾人腳下之路,距離邊關明威將軍關岳的駐軍地界,己不足一日行程。
只要再撐一夜、再趕一日路,便能踏入邊關屬地。
一路緊繃的心絃,所有人都悄悄鬆了半分。
首至夜色深沉,星月垂野,西周山林寂寂,眾人方才尋到一處荒僻的山野驛站暫時落腳。
這座驛站早己荒廢多年,少有行人途經,西周無人、偏僻隱蔽,正好臨時歇腳。
眾人謹記兇險,夜間不敢生火張揚,簡單啃食乾糧、飲水果腹,匆匆休整。
暗衛西散開來,守住驛站西方出入口,嚴防外人靠近。
奔波整日,人人身心俱疲,卻無一人敢真正放鬆戒備。
方婉趁著歇息間隙,細細替母親揉按腰腿,輕聲安撫。
“娘,今夜暫且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天亮我們再繼續趕路,很快便能到邊關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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