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的子彈打進他後心，穿透肋骨。他的軀幹在子彈的衝擊下微微一顫，嘴角湧出一縷血線，還來不及說什麼就閉上了眼。
陳悅短促地驚呼了一嗓，子彈先擊中她大腿根部，她朝側面倒下去，胸口又中了幾槍。林晚晚伸手拉住她，下一秒鎖骨上方一熱，子彈穿過了她的鎖骨。
她沒有撒手，帶著陳悅跌進了空間裡面，她最後看見的畫面是不斷射來的子彈和江妄趴在蘇若雪身上，脊背上的彈孔正不斷往外冒血，血順著溼透的衣服往下淌，一滴滴洇進蘇若雪胸口的衣料裡。
空間內，陳悅躺在林晚晚懷裡，胸口部那個彈孔往外汩汩冒血，深色的血流過褲管，滴落在草地鮮綠的葉片上。陳悅的嘴唇逐漸變得灰白，握林晚晚手指的力道輕得像一片即將被風捲走的薄紙。
“晚晚……”陳悅顫抖著說，“疼……”
林晚晚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快速撕下自己的衣襬，疊了幾層死死按住陳悅的傷口。指腹按下去的瞬間陳悅整個人弓了一下，喉嚨深處擠出含混的悶哼。
血從布料底下的縫隙裡滲出來，太急太快，她幾乎按不住。那些溫熱滑膩的液體浸滿了她的指縫。
“別睡。”林晚晚的聲音沙啞，“陳悅，看著我，別睡。”
陳悅努力睜著眼看她，那雙瞳孔裡的光在一層一層熄滅，她翕動著嘴唇，用盡最後的力氣叮囑：“你……以後……一個人……”
“別說了。”林晚晚把她的頭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陳悅的手指在她掌心緩緩鬆開，指甲從她的掌紋上划過去，留下一道淺白的痕跡。
然後不動了。
林晚晚抱著她，整個人定在那裡。池塘水面平靜得像一面嵌進地面的鏡子，淡藍色的微光映在陳悅闔著的眼瞼上，像蒙了一層冷冷的綢緞。
林晚晚低著頭，眼淚一顆顆從她下巴尖滴落，砸在陳悅的衣領上，和血跡融成一團，分不清是淚多還是血多。
她哭了很久，懷裡那具身體逐漸變涼，溫度像沙漏裡的細沙一樣一點點漏走。
她把陳悅輕輕放在草地上，自己跪在旁邊，十指攥進草莖裡，指節泛白，關節凸得像要戳破皮肉。
“對不起。”她對著那具再也不會回應她的身體說。
空間外面。
蘇若雪躺在地上，半邊身體浸在黏稠的血泊裡。江妄壓在她身上，面朝下，後心兩個彈孔還在緩慢地往外滲殘餘的暗流。
“江妄……”沒有回應，蘇若雪嘴裡湧上一陣腥甜，偏頭吐出一口血，暗紅的液體順著嘴角淌進耳廓，浸進散亂潮溼的髮絲裡，她伸手摟住了他。
樓梯口有腳步聲傳來，一個身影從拐角轉出來，看著五十來歲，瘦削，戴著一副銀框眼鏡，後面帶著一隊人馬。
蘇若雪看清了來人的臉，眼裡滿是恨意，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是你。”
來人正是基地的一把手。
他掃了一眼地上橫陳的屍體，劉哥、皮夾克、江妄……，又將目光落在地上的蘇若雪臉上，嘴角彎出一道溫和的弧線。
“老二把自己都搭上了。”他蹲下來平視她，語氣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最後那枚空間戒指還是落到我手裡。”
“你殺了江妄。”
一把手沒有回答，自顧自伸出手去摘蘇若雪指上那枚白玉戒指。指腹剛觸到戒面的瞬間，蘇若雪的左手動了。
她一隻手抱著江妄，另一隻手一首藏在江妄的身體底下，手裡緊緊握著一塊C4炸藥和起爆開關。
“那就一起死吧。”蘇若雪笑了一下。血從她嘴角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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