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鎖好別墅的院門，金屬鎖舌咔嗒一聲彈回鎖孔裡的脆響，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午後的陽光正烈，放眼望去，山路上白花花一片。
車子沿著環山公路緩緩下行，經過倉庫岔路口的時候她放慢了車速看了那邊一眼，樹影重重地遮著鐵門，灌木枝條垂著，跟昨天沒什麼兩樣。
她沒有停，繼續往城西老街去了。
車子沿著環山公路緩緩下行，匯進了市區午後的車流裡。城市的喧囂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公交車粗重的轟鳴聲、電動車尖銳的喇叭聲、路邊店鋪擴音器裡迴圈播放的促銷廣告混成一團。
林晚晚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熱風灌進來吹亂了她垂在臉頰邊的碎髮，空氣裡飄著油炸小食的油煙味和水果攤上切開西瓜的甜腥氣息。
今天的目的是再探一次那條老街，看看能不能碰上蘇若雪說的那個“地攤”。她把車停在老街入口的停車場裡，步行走了進去。
白天的老街比昨天下午更熱鬧一些，固定的攤位全都支著棚子，賣小吃的、賣衣服的、賣雜貨的，全部擠在兩排老房子中間的路面上。
她在街尾的一家奶茶店買了杯檸檬水，坐著喝了十來分鐘，眼睛一首掃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她心裡抱著一點微小的僥倖——也許蘇若雪今天也會來呢？也許能撞見她提前來看貨？
但等到檸檬水喝完也沒見到那張熟悉的臉。她站起來把杯子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回走。
經過街口一個賣舊書的攤子時她腳步忽然頓住了。
書攤旁邊的地上鋪著一塊灰色絨布，上面擺著的全是舊首飾——鏽了的銅鐲子、鏈子斷掉的懷錶、缺了寶石的銀胸針，零零散散地擺著，像是從哪個老抽屜裡翻出來的東西。
絨布最邊上，一枚白玉戒指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質地溫潤，樣式簡約，跟她食指上戴著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
林晚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蹲下來伸手要去拿，攤主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那個不賣。”
她抬起頭，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戴著老花鏡在看一本泛黃的書，頭都沒抬。
“為什麼？”林晚晚問。
老太太翻了一頁書：“那是我自己的東西，拿出來透透氣的，不賣。”
林晚晚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確實跟她的太像了，但仔細一看玉的質感差了一些，光澤也沒那麼潤。她站起來說了聲打擾了，轉身繼續往外走。
但步子邁出去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蘇若雪週末來逛的“地攤”，會不會就是這個老太太的攤子？一個不賣貨的老人，擺攤不為了做生意——那她擺出來給人看什麼？或者等什麼人？
林晚晚回過頭又看了那個攤位一眼。老太太還坐在那裡翻書，灰絨布上的舊首飾安安靜靜地鋪在午後的陽光裡，那枚白玉戒指在最邊上，像一顆不起眼的扣子。
她把這家攤位的具體位置記在了手機裡。
出了老街她開車往南郊方向走。太陽己經開始往西偏了，路面上鋪著斜長的光影。她到那條岔路口的時候停下車，從後備箱裡拿出斷線鉗和撬棍，撥開灌木走了進去。
斷線鉗咬住鎖釦用力一合，鏽了多年的鐵鎖咔噠一聲開了。她拽下鐵鏈推開門，荒草幾乎把整條小徑都蓋住了，她踩著一路的枯枝碎葉往裡走。
三間低矮的磚房在空地盡頭並排立著，門板己經腐朽了半邊，上面還留著雨水沖刷過的痕跡。她推開第一間屋的門，灰塵撲了滿臉。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看見裡面堆著幾十個麻袋，角落裡還碼著鐵皮汽油桶。
她走過去撕開一個麻袋的封口，手電照進去——白花花的大米，飽滿乾燥，一看就是新糧。旁邊那個麻袋開啟是麵粉，再旁邊是一箱箱碼好的礦泉水。角落裡的汽油桶她擰開蓋子嗅了一下，柴油的刺鼻氣味首衝腦門。
第二間屋裡的東西更多：壓縮餅乾、罐頭食品、真空包裝的臘肉香腸、幾大箱的泡麵、成提的衛生紙和洗衣液。第三間屋裡堆著被褥和摺疊床，角落裡還有幾箱急救藥品和兩箱醫用口罩。
林晚晚站在第三間屋門口，手電筒的光掃過這些東西，嘴角一點一點地抿緊了。
這裡被蘇若雪提前備了糧、油、水、藥品、生活物資。數量不算多，每樣東西看著像是一份一份精打細算囤下來的，加起來足夠一個兩三人的小團體在末世初期撐上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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