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
“如果你爸媽還安全，如果他們願意跟我們走，那就接過來。”林晚晚看著她，“但有一個條件。到了別墅之後一切聽我的。物資分配我來定住哪間房我來定我說不要出門的時候誰都不能出門。你要跟你爸媽說清楚這一點。”
陳悅點頭點頭再點頭，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落得比剛才更兇了。她張開手臂抱住了林晚晚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聲音悶著哽咽著說晚晚謝謝你謝謝你，林晚晚被她勒得有點緊，但是沒有推開她，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別哭了，”她說，“哭完了去洗把臉，我們拿好東西就走。”
陳悅鬆開她去衛生間洗臉了。林晚晚站在原地搓了搓發酸的眼角，然後去儲物間拿了兩根棒球棍和一把求生刀，又把複合弓和箭筒放進了後備箱。黃毛蹲在門口看她忙活，尾巴搖了搖但沒有跟過來。
林晚晚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耳朵說你看好家，黃毛低低地嗚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山路的入口處空空蕩蕩的，兩邊的樹影比前兩天更加濃密了，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怪味，像什麼東西腐爛了卻還沒有完全爛透。
她握緊方向盤踩下了油門，陳悅坐在副駕上繫好了安全帶，眼眶還是紅的，手裡緊緊攥著那根棒球棍。
車子沿著山路往下開，拐出最後一個彎道的時候林晚晚猛地踩了剎車。
前方二十米的路面上，三具歪歪扭扭的人形正拖著僵硬的步子橫穿過來。它們的衣服破爛不堪，其中一個還穿著沾滿褐紅色汙漬的便利店圍裙，手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垂在身側晃來晃去。
另一個的脖子缺了一大塊，露出暗紅色的筋肉組織，但它還在往前走。聽到引擎的聲音後，一起轉過頭來。
它們的臉是灰白色的，眼睛渾濁發紅，嘴巴張開著露出沾了血跡的牙齒。
陳悅吸了一口涼氣，攥著棒球棍的手指用力到關節泛白。
林晚晚盯著那三張臉，慢慢掛上了倒檔。車輪在碎石路面上碾了一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那三具喪屍的動作頓時加快了，原本歪歪扭扭的步子變成了小跑，朝越野車的方向湧過來。
“坐穩了。”林晚晚說了一句，猛打方向盤倒車調頭，輪胎擦著路面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她沒往回開，而是從旁邊一條窄得勉強能過車的田埂路插了進去，車身在坑窪的土路上劇烈顛簸，陳悅整個人被顛得差點撞到車窗，但她死死咬著牙沒出聲。
越野車碾過一片野草地重新繞上了主路，那三具喪屍己經被甩到了視野邊緣，還在朝她們剛才停車的方向機械地追著，步子走得歪歪斜斜。
林晚晚從後視鏡裡看著它們越來越小，鬆了半口氣。
“你爸媽家在哪個方向？”她問。
陳悅聲音還發著抖，努力把話說清楚：“城西，老街再往西走三公里，一個老小區，一樓帶院子那種。”
城西。林晚晚心沉了一下。城西那邊靠近舊城區，人口密集，道路狹窄，一旦爆發起來擴散的速度會比郊區和山上快得多。她沒有多說，握穩方向盤沿著主路繼續往前開。
沿途的景象跟三天前己經完全不一樣了。路邊有翻倒的汽車，有幾輛撞在一起橫在路面上，車身上的刮痕和凹陷觸目驚心，車門大開著裡面的座椅上還留著暗色的汙漬。
一家小超市的玻璃門碎了一地，店裡面貨架全倒了，地上的東西被踩得亂七八糟。沒有人出來撿，也沒有人守著。空曠的街道上偶爾有一兩個喪屍的輪廓在遠處的街角晃過，但距離都還遠，動作也不快，林晚晚能繞過就繞過，繞不過就加速衝過去。
陳悅一首攥著棒球棍看著窗外，目光從那些翻倒的車和破碎的門窗上掃過，嘴唇越抿越緊。走到一條十字路口的時候她忽然輕喊了一聲：“停一下。”
林晚晚踩了剎車。陳悅指著右前方一輛側翻的白色SUV：“那是我同學的車，我認識車牌。”
SUV的車門開著，駕駛座上沒有人，安全帶垂在外面。地面上一道暗色的拖痕延伸向旁邊的巷子裡，盡頭消失在牆角的陰影中。陳悅盯著那道拖痕看了幾秒，把臉轉回去了。
“走吧。”她的聲音很輕。
林晚晚重新發動車子，越往城西走，路況越糟糕，有一段路面被橫七豎八的車堵得只剩一條縫，她幾乎是貼著路邊的護欄蹭過去的。
經過一條商業街的時候她們看見街面上有七八具喪屍在漫無目的地遊蕩，林晚晚提前拐進了旁邊的輔路繞了道。陳悅家的小區在一條窄巷子的盡頭，巷口有一根歪了的鐵欄杆，上面掛著生鏽的牌子寫著“新民小區”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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