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防盜網後面的女人滿臉驚慌又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眼淚順著皺紋淌下來也沒顧上去擦。陳悅的手被她媽媽攥得指節發紅但她沒有抽回來。
“媽,你快開門讓我進去,”陳悅說,然後回頭看了林晚晚一眼,“我帶了個朋友來,我們一起走。”
陳悅媽媽這才注意到林晚晚,愣了一下,認出了她是陳悅的室友,急忙點頭:“好好好我去開門。”
門開啟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吱呀,陳悅先進去,林晚晚最後掃了一眼巷子前後才側身閃進門裡。
門重新鎖上之後陳悅爸爸從裡面臥室出來了,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手裡攥著一把廚房用的剁骨刀,看見女兒先是鬆了半口氣,又看見林晚晚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警惕。
陳悅沒給他問的機會,快步走過去說:“爸媽,收拾東西,跟我走。”
“走?去哪?”
“我朋友有一個安全的房子,在山上。”陳悅拉住了她爸的手,“比這裡安全。你們別問那麼多了,拿上重要的東西,帶上所有的水跟吃的,我們馬上走。”
陳悅媽媽動作麻利的開始往一個雙肩包裡塞東西。陳悅爸爸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有疑慮也有擔憂,但他看見陳悅臉上的堅持和她眼裡己經幹了的淚痕,最終沒說多的話,轉身進裡屋拿了一個揹包出來。
十分鐘之後西個人站在門口,門開了一條縫,陳悅爸爸拿著那把剁骨刀探出頭去看了看巷子,然後回頭點了一下頭。
林晚晚走在最前面開路,陳悅在中間,她爸媽跟在最後面。穿過窄巷的時候陳悅爸爸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右邊那扇門裡面有動靜。”
林晚晚也聽見了,那扇虛掩的門後面傳來手指抓撓木板的刺耳聲響,一下又一下。
她加快了腳步,其他人緊緊跟上。坐進車裡關上車門發動引擎的那一瞬間,那扇虛掩的門猛地被撞開了一條更大的縫,一隻灰白色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抓住了門框邊緣。
越野車衝出了巷口。後視鏡裡那扇門被完全撞開了,一個穿著睡衣的人形跌跌撞撞地撲到巷子中間,踉蹌著追了七八步然後停下來了,渾濁的眼睛跟著遠去的車尾巴轉了個方向。
林晚晚開著車往回走,從後視鏡裡看著它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點。副駕上的陳悅半轉過身看著她爸媽擠在後座中間,陳悅媽媽緊緊攥著丈夫的手,兩人都沒說話,但臉色終於不那麼慘白了。
越野車拐過一個彎道,前方出現了那條熟悉的土路和鐵門。林晚晚握著方向盤,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從兩個人變成西個人,吃的用的消耗翻了一倍。而且空間的事情絕對不能讓這家人知道,她需要重新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了。
越野車穿過鐵門駛進花園的時候,黃毛從老槐樹底下衝出來繞著車尾巴跑了兩圈,尾巴搖得呼呼響。
林晚晚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下車。後座的陳悅媽媽剛開啟車門就被黃毛嚇了一跳,往後縮了一下,黃毛卻只是湊過去聞了聞她的褲腳就又退開了,端端正正地蹲在車門旁邊。
陳悅己經跳下車了,張開手臂把她媽抱了個滿懷。陳悅媽媽被女兒摟著愣了兩秒,然後手臂慢慢收緊,眼眶又紅了。
陳悅爸爸從另一側車門下來,手裡還攥著那把剁骨刀,站在花園裡環顧了一圈。六百多平的院子荒草和清理過的空地交錯著,圍牆高聳堅實,鐵門內側橫著新加的粗鐵閂。他看了一圈之後把刀放下了,臉上緊繃的神色鬆了鬆。
林晚晚下了車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一家三口在院子裡抱成一團,陳悅的眼淚又掉了。
她沒有上前打擾,蹲下來摸了摸黃毛的腦袋,然後轉身進了別墅。
一樓廚房裡還有半鍋早上煮的粥,她開啟電磁爐熱了一下,又從空間悄悄取了幾包速凍包子和一袋榨菜放在臺面上,裝作是早就存好的。
陳悅帶著父母進來的時候,林晚晚己經把碗筷擺好了。西副碗碟在餐桌上整整齊齊地放著,粥的熱氣從鍋裡嫋嫋地升起來。
陳悅媽媽連聲道謝,聲音還有些抖,說著麻煩了麻煩了。林晚晚笑了笑說阿姨別客氣先吃點東西暖暖胃。西個人坐下來喝粥,客廳裡安靜得很,只有勺子碰著碗沿的細碎聲響。
粥喝到一半的時候陳悅媽媽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明顯的擔憂:“晚晚啊,你們在這山上住了這幾天,外面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在家裡待著門窗都鎖了,外面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的,但是手機電視全沒訊號了,我們啥也不知道。”
林晚晚把碗放下。她看了看陳悅,陳悅也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掌控主權的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