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部分地方己經淪陷了,”林晚晚說,“市區基本沒人了,還有人在跑但是不多。那些被咬到的人會變成追著活人咬的東西,速度不快但數量多。軍隊有沒有控制住局面我不清楚,訊號斷了之後什麼都收不到了。”
陳悅爸爸皺起了眉頭:“那我們要在這裡住多久?”
林晚晚沒有首接回答。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碗和包子,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三張臉——陳悅媽媽的臉比她記憶裡憔悴了一些,陳悅爸爸的鬢角一夜之間像是白了一小片,陳悅自己坐在中間眼眶還泛著紅。
“住多久我不確定,”她說,“但我準備了一些物資,夠幾個人撐一段時間的。前提是大家都聽話。”
聽話。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感覺到了語氣裡的生硬。陳悅爸爸的表情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陳悅媽媽低頭攪著碗裡的粥沒有接話。
陳悅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晰:“爸媽,之前我跟你們說過,到這裡來之後一切聽晚晚的安排。東西都是她準備的,地方也是她找的,我們跟著她才能活。”
餐桌上的安靜持續了幾秒鐘。然後陳悅爸爸放下了筷子,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林晚晚,最後點了點頭。
“知道了。”
那天下午林晚晚把陳悅爸媽安排在了一樓靠裡的那間房間,窗戶朝北對著山坡,窗簾拉上之後房間裡暗暗的。
陳悅媽媽幫著把被褥鋪好了,陳悅爸爸把那把剁骨刀放在了床頭櫃上。林晚晚看見那把刀的時候沒說什麼,轉身去儲物間拿了一根甩棍進來放在桌上,說這個比刀好使。
傍晚的時候陳悅爸爸出了房間看見林晚晚在廚房裡切菜,走過來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丫頭,這些吃的你自己囤的?”
林晚晚手沒停:“嗯。”
“囤了不少?”
“夠吃的。”
陳悅爸爸沉默了幾秒,又問了一句:“你一個人,怎麼弄到這麼多東西的?”
林晚晚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刀刃在砧板上停了半拍,然後繼續切了下去。她沒有回頭,聲音很平:“提前買了儲在這裡的,之前這片山上就這一棟房子,沒人管沒人問,東西放進去沒人知道。”
後腰上的求生刀硌著皮肉,觸感冰涼,她的手指切菜的時候微微僵了那麼一瞬。陳悅爸爸沒有再多問,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回了房間。
晚上吃過飯之後陳悅媽媽幫著洗完了碗筷,一家三口坐在一樓的客廳裡小聲地說著話。
林晚晚沒跟他們坐在一起,她一個人上了三樓,站在露臺的欄杆前面看著山下。天己經全黑了,整座城市在她腳下是一片沉沉的黑,沒有一星燈火。
只有遠處某個地方有一小片暗紅色的光暈,像是在燒著什麼東西,把低矮的雲層底部映出一片黯淡的血色。
她站在那一片深重的黑暗前面,忽然覺得很累。
從重生第一天到現在,七天裡她一刻不停地跑、買、囤、搬、防、算,每一分鐘都是緊繃的弦。
現在她站在這裡,身後是一棟有人的別墅——活人,喘氣的會說話的會叫她名字的活人,而不是上一世那些在基地裡對她視而不見的陌生人。
樓下傳來陳悅跟她媽說話的聲音,隔著樓板模模糊糊的,但語氣鬆弛了許多。黃毛從樓梯口走上來,在露臺門口蹲下來看著她,尾巴掃了掃地面。
她蹲下去,把臉埋進黃毛溫熱的頸毛裡,把鼻尖藏在那些粗糙的黃毛中間閉了好一會兒眼睛。
黃毛一動不動地蹲著,任她磋磨,尾巴停止搖擺,像一座穩當的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