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夜裡露水的涼意,還有一股淡淡的煙味夾雜在其中,不知道是從哪裡飄過來的。
樓下陳悅的笑聲傳上來了,很輕,但是很真實。
她鬆開黃毛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下樓。廚房的燈還亮著,陳悅媽媽正在把洗乾淨的碗筷歸到櫥櫃裡。
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朝林晚晚笑了笑,臉上的淚痕己經幹了,神色比白天平緩了許多:“晚晚也早點休息,這幾天辛苦你了。”
林晚晚站在廚房門口,說了句好的阿姨,然後準備上樓。經過客廳的時候陳悅叫住她,聲音低低的:“晚晚,謝謝你。”
林晚晚回過頭看著她。陳悅坐在沙發上,旁邊坐著她爸,兩個人的側影在暖黃色的燈光裡靠得很近。林晚晚想了一下說了一句“早點睡”,然後上了樓。
樓梯踩到一半的時候她聽見陳悅爸爸低聲說了句:“你這朋友挺厲害的。”陳悅嗯了一聲說對啊她一首都很厲害。
林晚晚停在樓梯中間站了兩秒,然後繼續上樓了。推開主臥的門,反鎖,拉上窗簾,她在床沿坐下來。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道細細的白線,橫在在地板上。
她摸著手上那枚白玉戒指,溫潤的玉面貼著指腹,冰涼的觸感從皮膚滲進去,讓她整個人都慢慢穩下來了。她閉了一下眼,盤算著明天起來要做的幾件事。
種子的芽不知道出了沒有,地還得再翻大一些。陳悅一家三口的吃用得重新規劃,不能從空間裡拿得太明顯,得做一些像是從櫥櫃裡拿出來、從儲藏室搬出來的樣子。
還有陳悅爸爸今天問的那句話,一個人怎麼弄到這麼多東西——他己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她關了燈躺下來,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像潮水一樣起起伏伏的,又像什麼東西在悄悄融化、悄悄滲透進她的生活裡。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被子裹緊了一點。
第二天清晨林晚晚醒得很早,她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樓下的動靜——有人在廚房裡走動,鍋碗輕輕碰撞的聲音傳上來,是陳悅的媽媽在忙活。
她翻身坐起來,揉了揉臉。
她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花園裡的荒草被晨光照得泛一層金色。換了件衣服下樓,廚房裡陳悅媽媽正背對著她在灶臺前面忙,鍋裡的粥冒著白氣,旁邊一碟子切好的鹹菜絲整整齊齊碼著。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來,臉上帶著笑:“醒啦?我煮了粥,炒了點鹹菜。”
林晚晚在餐桌前坐下道了謝。陳悅媽媽把粥端過來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你那廚房裡東西準備得真齊全,櫥櫃裡什麼都有。我看了那些糧食和油鹽心裡踏實多了,這幾天麻煩你們了。”林晚晚低頭攪著粥說沒事應該的。
陳悅媽媽在她對面坐下來,手上無事可做就摩挲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舊銀戒指的戒圈,轉了又轉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放低了:“晚晚,阿姨想問問你,你家裡人呢?”
林晚晚手裡的勺子停了。
“悅悅說你這幾天都沒提過家裡的事,”陳悅媽媽的聲音更輕了一些,“你爸媽那邊……你聯絡得上嗎?”
粥碗裡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白濛濛的一團裹住了她的臉。她沒有立刻回答,低頭又攪了兩下粥,粥面上浮著米油在勺子劃過的軌跡裡亮晶晶地泛著光。
“聯絡不上,”她說,聲音很平,“我發了訊息但他們沒有回,不知道什麼情況。”
陳悅媽媽沒有再追問了,沉默了兩秒之後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晚晚搭在桌上的手背。手很溫熱,帶著剛在灶臺前忙活過的暖意,拍了兩下就收回去了。
林晚晚低頭喝了一口粥,鹹菜切得很細,跟奶奶以前切的一樣。
吃過早飯她找了個上樓的藉口,閃身進了空間。黃毛跟著她一起進來的,照例在泉水邊喝了兩口水就趴下來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