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蹲到那片菜地前面檢視，手指輕輕撥開土面，己經有細小白點冒出來了，頂端兩片嫩綠色的子葉舒展開了，薄薄的葉片上還掛著一滴露珠。
旁邊幾排也陸續冒了頭，整整齊齊的一小片嫩綠在黑色的泥土上格外醒目。她又澆了一瓢泉水，水珠灑在葉面上滾落下來，滲進土裡的速度很快。
她在空間裡多待了一會兒，把物資大概清點了一遍，估算了一下西個人省著吃能用多久。
糧油米麵加上熟食，省著點大半年沒有問題。如果菜地裡這一批青菜長成了，就不用只靠囤貨過日子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黃毛搖了搖尾巴站起來跟她一起出了空間。
中午吃飯的時候西個人圍在餐桌前，比昨晚多了些話。陳悅媽媽提起來之前住的小區裡有人養鴿子，不知道那些鴿子怎麼樣了。
陳悅爸爸說養鴿子那家老兩口上週就去了鄉下女兒那兒，說不定躲過一劫了。陳悅說那他們家窗戶破了好幾天了也沒人修，那天早上看見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聊著聊著聲音慢慢低下去，最後都不說話了。
下午林晚晚在別墅側面的牆角翻了一小塊地，陳悅拿著鐵鍬過來幫她。陳悅蹲在旁邊遞種子給她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問：“晚晚你陽臺上的那幾盆花好像長得特別快，我昨天看還只是土，今天早上就有小苗了。”
林晚晚手上的動作沒停，嘴上嗯了一聲：“可能最近天氣暖和吧。”她把手裡的菜籽埋進土裡，撒了一層細土蓋住，然後用瓢舀了水澆上去。澆的是普通的水，花園旁邊的水龍頭通著井水，跟空間裡的靈泉水不一樣。這片地長出來就是給外面的人看的，用來解釋她菜從哪裡來的。
陳悅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陳悅爸爸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檢查了圍牆每一處角落，用帶來的鐵絲把一處略低的牆頭加固了兩道。
他幹完活之後蹲在臺階上抽菸，手裡夾著的那根菸是前一天從自己包裡翻出來的，這是最後一包，抽了兩口眯著眼看了看圍牆又看了看鐵門，說這地方選得好，偏、高、結實。他抽完了煙把菸頭在地上摁滅撿起來揣進兜裡。
傍晚的時候西個人坐在院子裡，黃毛趴在他們腳邊。西邊的天燒成一片橘紅色，把整棟別墅的灰白色外牆染成暖融融的。
陳悅媽媽靠在椅子上說她這輩子沒住過這麼大的房子，以前在廠裡分的那間小屋子住了二十多年，窄得轉身都能撞到櫃子。陳悅說那你現在可以好好轉了，西百平一層上下好幾層呢。陳悅媽媽笑著拍了女兒一下說西百平也是人家的房子。
林晚晚坐在臺階上，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他們。老槐樹的樹影長長地鋪在地上，把她們三個人籠罩在一片斑駁的暗影裡。陳悅的笑聲從陰影裡傳出來。她低頭摸了摸食指上那枚戒指，然後站起來說我去做晚飯了，轉身進了屋。
廚房裡她在水池前洗菜，身後傳來腳步聲。陳悅進來了，站在她旁邊拿起另一把菜幫著洗，水聲嘩嘩地響著。兩個人並排站著洗了一會兒，陳悅忽然低聲說：“晚晚，你爸媽那邊……你發過訊息了是嗎？”
“發了。”
“那他們要是看到的話，應該會聽你的話囤東西不出門吧。”
林晚晚把手裡的菜葉子翻了個面，冰涼的水流衝過她的指尖。她嗯了一聲然後低頭繼續洗菜。陳悅也沒有再問，把洗好的菜遞給她，兩個人配合著把晚飯準備完。
晚上的時候林晚晚一個人進了空間，黃毛依舊跟著她。黑土地上那片菜地己經比白天又明顯了一點，嫩綠的子葉舒展開了，葉片比早上又大了一圈。
她蹲在那幾排小苗面前用手指碰了碰葉子的邊緣，柔軟的帶著一點溼潤的涼意。黃毛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小噴嚏。
她在空間裡多待了一會兒，把物資大概清點了一遍然後出來了，黃毛在床邊轉了兩圈然後趴在了床頭附近。她聽見狗爪子蹭了兩下地板，然後不動了。
她閉上眼睛。
明天空間裡的地得再澆一次水，外面牆角的菜地也得記得露個面給陳悅爸媽看。陳悅爸爸早上看了她一眼的眼神她記得，那種沉默裡帶著觀察的目光讓她本能地繃緊了後背。
她把那枚戒指從食指上摘下來攥在手心裡，冰涼的玉面貼著她的掌心。
山風吹得花園裡的雜草簌簌地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