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鐵門前的時候快十一點了。鐵門從裡面打開了，陳悅站在門後面看見她的車進來了，快步迎上來。
她看見林晚晚外套上的那道口子，臉色瞬間變了，神情緊張的問受傷了？林晚晚下車說沒有劃破皮，只是蹭了一下。
陳悅上下看了她好幾遍確認沒事才鬆開了一口氣，然後幫她從後備箱裡把東西拎下來。
帆布袋裡的米、掛麵、醬油、鹽、礦泉水，還有那個撿來的揹包。陳悅看見揹包上沾的灰和落葉愣了一下但沒有問，拎著進了屋。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悅媽媽說以後別一個人出去了太危險了，下次讓叔叔陪著。
林晚晚低頭吃飯說好。
陳悅爸爸在對面沒說話，嚼完了一口飯才慢吞吞開口：“一個人出去方便，人多反倒目標大，下次往遠一點的地方去的話再喊上我。”
林晚晚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她聽懂了那句話底下的意思——近處你自己去就行，別來煩我。遠處的再來找我。
她把那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臉上沒什麼變化。
陳悅也聽懂了。
她端著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看著她爸。
她爸還在低頭扒飯，筷子扒拉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什麼都沒說過一樣。
陳悅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林晚晚，林晚晚低著頭，側臉被視窗的光照著一半，看不出什麼表情。
陳悅又把目光移回她爸身上，這一次眼底多了一層東西——她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坐在別人準備好的飯桌前吃別人囤的糧，然後面不改色地說出“你一個人去就行”這種話。
陳悅媽媽也聽懂了。
她手裡的湯勺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才繼續往碗裡舀，舀完之後沒有端起來喝，把勺柄在碗沿上擱了一下又拿起來放下。
她看了她丈夫一眼又很快移開了目光，嘴角動了動但沒開口，她低頭用筷子撥了撥自己碗裡的米粒，撥了幾下也沒有送進嘴裡，最後索性把筷子擱下來了。
她在桌面上找不到一個落腳的地方，只能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
“一個人出去確實更方便，”林晚晚的聲音很平，“叔叔說得對。”
陳悅猛地轉過頭來看她。
那五個字從林晚晚嘴裡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像什麼不重要的事情。
陳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林晚晚垂著眼繼續夾菜的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她攥了攥手裡的筷子，指節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陳悅爸爸吃完飯把碗往前一推站起來說去院子裡抽根菸，轉身出了門。
林晚晚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站起來收碗。陳悅媽媽也站起來收碗，兩人在水池前面並排站著洗碗的時候誰都沒說話，只有水流的聲音嘩嘩地響著。
陳悅坐在餐桌前沒動，看著門口的方向，手指緊緊呢攥著筷子。
從那一刻起家裡的氛圍變了。
吃飯的時候話少了，陳悅爸爸吃完就出去抽菸，陳悅媽媽收拾碗筷的動作比以前更利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