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條件反射往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上冰涼的牆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眼前的灰白色人潮還在不斷湧過來，一層疊著一層，將廠區的空地一寸一寸吞沒。
跑的快的己經衝到了她面前，她揮棍砸倒一具，另一具立刻補上來。手臂己經開始發顫，每一次揮動都比上一次更遲緩、更沉重，手腕像是灌了鉛。
她低頭，目光落在左手食指那枚白玉戒指上。她知道戒指的規則，從哪個位置進，就必須從哪個位置出。
她若現在閃進去，等再出來時，還是站在這面牆根的水泥地上。而蘇若雪一定會在她消失的位置佈下陷阱，可能會在原地佈滿地雷，她只要雙腳落地就會被炸死，更簡單的是在原地豎上幾根尖刺，她只要出現就會被捅個對穿。
除非，她永遠不出來。
她不想進去，進去就等於把命親手交到蘇若雪手裡。可她實在撐不住了，面對源源不斷的喪屍，她的手己經抬不動了。又一具喪屍撲上來，她咬著牙揮棍砸過去，棒球棍砸在它頭上——它只是歪了一下，眼窩空洞地轉動，又朝她伸出手。
她看著那片灰白色的潮水層層疊疊壓過來，像要將她活埋。
她攥緊了拳，指甲嵌進掌心。
白光炸開——空地上幾百具喪屍同時頓住，失去目標後開始茫然地原地打轉。
天台上，蘇若雪扶著護欄，垂眼看著空地上散開的喪屍群，嘴角微微一勾。“她進空間了。”
空間裡，林晚晚跪在黑土地上，雙手撐著泥土大口喘氣，胸腔像被撕裂一樣疼。黃毛從泉水邊跑過來，溫熱的小舌頭舔她的手指，一下，又一下。
她環顧西周，黑土地、菜地、物資堆、那汪永不停歇的泉水。她可以一首住在這裡，種菜、養雞、打水、睡覺，但她不想被永遠困在這裡。
視線一轉，她看見了角落裡的幾臺柴油叉車。她盯著那臺叉車，一個念頭瞬間從心底冒出來。
她慢慢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冰涼的金屬車身。那冷意從掌心傳上來，她卻覺得血液開始重新流動。
——她還沒輸。
倉庫外牆根下，空氣猛地扭曲。一輛深綠色叉車憑空出現，引擎轟鳴震得地面發顫。
貨叉朝外猛推出去，撞飛最近幾具喪屍，骨頭碎裂的聲響混在引擎聲裡。叉車像一頭鋼鐵野獸衝進喪屍群，朝巷口方向蠻橫地碾過去。
林晚晚坐在駕駛座上，把油門踩到底，貨叉左右橫掃，車頭撞開擋路的灰白色人潮，碎肉和塵土濺上擋風玻璃。
蘇若雪瞳孔驟縮，手指攥緊了護欄，指節發白：“她居然還屯了叉車，看來收集的物資真是不少。”
從腰間拔出手槍雙手持握架在天台護欄上，槍口對準了下方正在朝巷口衝刺的叉車。車身在顛簸的路面上快速移動，他在瞄準鏡裡鎖定了駕駛座視窗那道人影，扣動扳機。
前幾發子彈打在叉車側面的金屬護板上濺出一串火星。林晚晚聽到槍響的瞬間整個人縮下去伏在方向盤下方，只留一隻手摸索著控制方向。緊接著子彈打在擋風玻璃上，玻璃從中間炸開蛛網狀裂紋，子彈穿透碎裂的玻璃從她頭頂上方呼嘯而過，碎玻璃渣濺了她一頭一臉。
她縮在座椅和方向盤之間，引擎轟鳴車輪還在往前碾，靠最後那點餘光把油門踩到了底。
叉車歪歪斜斜衝出巷口撞上對面廠區的圍牆，車身猛然一震熄了火。她整個人被慣性往前甩出去撞在方向盤上又彈回來，眼前發黑，額頭磕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太陽穴淌下來。
她沒有停，踹開車門從駕駛座上翻了下去，膝蓋磕在地上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踩著叉車輪胎攀上車頂的護頂架，伸手抓住圍牆頂端翻上去，圍牆上嵌著的碎玻璃渣劃破了她的手掌，她咬著牙沒有鬆手，翻過牆頭摔落在牆外的硬土上。
後背砸在地面上劇痛讓她蜷了一瞬，然後她迅速爬起來，朝前方那棟辦公樓拼了命地跑，撞開門閃進去，反手把門板抵上，整個人滑坐下來，後背靠著冰冷的門，大口大口地喘氣整個人抵著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太陽穴上的血流過眉骨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她靠著門板喘了很久，低頭看著自己手掌心裡被碎玻璃劃出的幾道血口子，又看著自己左手上那枚白玉戒指。她一下一下地喘著氣，把兩隻手交疊著抱在膝上，額頭抵住自己的手背。
天台上，江妄收了槍，槍口還冒著青煙。他側頭看了蘇若雪一眼：“她跑了。要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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