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飯後,阿香在走廊上收衣裳。夕陽從西邊打過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淡金色。
她取下晾衣杆上譚巧音的中衣,然後是那件素色肚兜——上次她洗的時候力氣大了些,把肩頭的線崩開了。
她把肚兜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那道裂口,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去。
“你在做什麼。”
阿香猛地回頭,譚巧音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手裡夾著菸斗,她的目光落在阿香手裡那件肚兜上,又移到阿香臉上。
阿香把肚兜從臉上拿下來,翻到那道裂口給她看:“這件上次洗崩了線,不要了吧,我拿去扔了。”
譚巧音說:“扔就扔,你拿著那麼久做什麼。”
阿香說:“剛好收到這裡。”她把肚兜捏在手裡,面不改色地繼續收下一件衣裳。
回房間後她把門關上,重新把臉埋進那件肚兜裡。皂角的味道,混著陽光曬過的暖意,還有一點點譚巧音身上的味道。她閉上眼,深吸了好一會兒。
太香了,比那本《故鄉的百合花開了》不知道還要香多少倍。她把肚兜塞進枕頭底下,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一本新賬本,思索了一番後,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字:
凌香譚水深千尺
她翻到第一頁,寫道:“今日凌香收起了譚水一件貼身的衣物。譚水知道是壞的,說讓凌香扔了。凌香卻把它藏在枕頭底下,以後每晚睡前都拿出來聞一聞。凌香控制不住,有關譚水的一切都想留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她每晚做完功課就趴在床頭寫:
譚水洗完澡從走廊經過時,鎖骨上掛著水珠,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那截細白的腳踝上有顆紅色的痣,皂角的味道從她身上漫開來、在走廊的空氣裡飄很遠……飄到了凌香的心裡。
她剛把自己寫美了,阿玲又來家裡了。
阿玲從書包裡抽出《銅鏡春深鎖二喬》塞進阿香手裡,又熟門熟路地從阿香枕頭底下摸出那本《霸王花別姬》:“這本我先拿回去看,下個休沐日還你。”
阿香翻著剛到手的書:“上次那本《故鄉的百合花開了》你還沒還我。”
“我還想多看兩遍嘛。再說了,你那本《霸王花別姬》書頁都翻毛了,還好意思催我?”兩人相視而笑,笑完各自低頭翻書。
阿香看著書裡的故事:大喬靠在藤椅上,小喬蹲下來替她揉膝蓋。又接著看,小喬大膽示愛……
她把書合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這女子和女子相愛,還是得有其中一人先捅破窗戶紙呢?”
“那不然呢?”阿玲頭也沒抬。
阿香想了想,然後勾起了唇角。晚上,她把《銅鏡春深鎖二喬》擱在藤椅上,算術本攤在旁邊桌上,看起來就像做功課做到一半跑去灶房端湯,忘了回來收拾。
譚巧音是亥時三刻到家的,她喝了點小酒,一回來就喊:“香兒,我回來了,快給我揉揉腿,今日走太多了……”
說著便去藤椅一坐,感覺什麼硌到了,她抽起一看,上面印著一行隸書:銅鏡春深鎖二喬。
“銅鏡?”她把書拿起來,翻開第一頁,“銅鏡春深鎖二喬。這寫書的沒什麼文化啊。”她把書合上,搖搖頭。又想了想,開啟翻了幾頁,只見——
小喬揉著大喬的腿說:“阿姊。是這兒?舒服嗎?”
大喬閉著眼睛說:“是了。妹妹好手藝,從小到大你都甚知我心。”
”……服舒更你讓能我,姊阿“:語低旁耳的喬大到湊喬小
”……明明你晚昨。了己自騙欺再要莫你,姊阿“:說喬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