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蘇衍梟終於沒有再跟了。
霍佩瑤沒去確認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只記得某個早晨出門時，街角空蕩蕩的。
雪堆上留下一雙深陷的鞋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了大半。
向錦州沒問她那天的話算不算數，霍佩瑤也沒解釋。
那層紙早就捅破了，捅破之後反倒比之前更安靜。
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可誰都沒有先開口。
彷彿一開口，那個被反覆掂量過的答案就會變得太輕，或太重。
聖誕節那天傍晚，霍佩瑤從學校回來，在門口看到了蘇衍梟。
他瘦了很多，顴骨更明顯了。
手裡抱著一隻紙箱，裡面沒有花，沒有禮物，安安穩穩地放著一套白色婚紗，疊得整整齊齊。純白的緞面，腰線收得乾淨利落，裙襬上綴著細小的珠子，像星星撒在上面。
“我欠你一場婚禮。”蘇衍梟把箱子遞給她，聲音是這些天來唯一一次沒有祈求意味的。
“婚紗做好了，我給你送過來。”
霍佩瑤低頭看著那套婚紗，指尖動了動，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過來。
蘇衍梟沒有多餘的動作，退後半步，跟她說了兩件關於港島的事。
幫派已經散了，令嘉倪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蘇硯辭現在由蘇老夫人照顧著。
霍佩瑤只是聽著，沒有接話。
蘇衍梟說完又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句“聖誕快樂”，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街角忽然炸開一聲槍響。
霍佩瑤還沒反應過來，蘇衍梟已經撲過來把她擋在身後。
第二聲槍響的時候他悶哼了一聲，整個人晃了晃。
溫熱的血從她抱著箱子的指縫間滲下去，淌在白色的緞面上。
向錦州從屋裡衝出來的時候，蘇衍梟正把霍佩瑤往他那邊推。
他嘴唇發白，掌心全是血，聲音卻很穩：“帶她走。”
向錦州接住渾身發抖的霍佩瑤，把她塞進屋裡，反手關上門。
外面又是一聲槍響，然後是爆炸聲，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霍佩瑤抱著那箱染了血的婚紗蹲在地上，整個人渾身顫抖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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