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筷子,夾了口面塞進嘴裡,燙得首吸氣,眼淚卻莫名其妙地湧了上來。
屋外的風還在刮,嗚嗚地響,可炕頭漸漸熱了起來,暖烘烘地燙著凍了一天的骨頭。
這是老爹死後,我頭一回覺得身上有了點溫度。
第二天醒來時,太陽己經照在了炕上,估摸著得是中午了。
我和老徐頭幾乎同時睜開眼,不是不想睡,是炕早就涼透了!
屋裡沒了那點熱乎氣,寒氣像小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根本沒法再躺。
“起來吧。”老徐頭一邊往身上套那件破舊的棉襖,一邊說!
“我先去燒炕,一會兒去街口買幾個肉包子。”
我點了點頭,也摸索著穿上自己那件破棉襖。
衣服上的補丁硬邦邦的,袖口磨得發亮,可好歹能擋點風。
老徐頭出去點火,我也跟著下了炕,想出去找點活幹。
在家的時候,燒火、做飯、拾掇院子這些活我早就練熟了!
老爹在傢什麼事兒都不管,這些事不自己扛著,就得挨凍捱餓。
院子裡的雪化了一點,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地。
牆角堆著些沒燒過的煤渣,我蹲下身,想把那些還能燒的撿出來,攢著回頭能省點煤。
剛撿了沒幾塊,一個帶著點奶氣的聲音突然從牆頭上冒出來:“哎!你幹啥呢?”
我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就見一個圓滾滾的大腦袋趴在土牆上!
倆胳膊搭在牆頭上,大腦袋探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沒幹啥。”我含糊地回了一句,低下頭繼續撿煤渣。
“你是老徐頭的孫子不?”小胖子又問,聲音脆生生的。
我本不想理他,可這小胖子跟個話癆似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你從哪兒來的呀?以前咋沒見過你呢!你穿的衣服咋這麼破呢?”
“我不是他孫子。”我耐著性子回了一句,攥著手裡的煤渣站起身,想回屋去。
沒想到我剛轉身,身後就傳來“噗通”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小胖子的笑聲。
我回頭一看,這胖小子竟然翻過了將近兩米多高的土牆,正拍著手上的土衝我笑呢。
我當時就愣住了,那土牆對我來說可不矮,我那會兒才剛到一米高,仰著頭看都覺得費勁。
這小胖子看著也就一米二左右,竟然說翻就翻過來了。
“你咋過來了?”我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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