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頭壓根沒理他,幾步走牆根前,像拎小雞似的一把將我拎了過去,衣服勒得我臉都紅了。
他還不忘回頭狠狠白了二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麻煩精。
回了自家院,老徐頭才把我放下,沉著臉說:“以後不準跟那胖小子玩,聽見沒?”
我瞅著他凍得發紫的鼻尖,沒敢頂嘴,心裡卻有點不服氣!
二胖給我糖吃,還讓我玩他的青蛙,又不是壞人。
老徐頭見我不吭聲,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塞給我:“拿著,以後要去哪兒跟我說一聲,別瞎跑。”
肉包子的熱氣透過紙包傳到手上,我捏著肉包子,看著他轉身去灶臺忙活的背影!
突然覺得,他喊我“小芳”的時候,雖然刺耳,可那著急的樣子,倒比爹活著時靠譜多了。
在以後的十年內,雖然我一首強調不要叫我小芳!
老徐頭每次都點頭答應!可下次還是這樣喊我!
我就這樣在老徐頭家住了下來。
他的日子過得很隨性,每天雷打不動睡到中午,太陽曬到炕沿了才慢悠悠起身,摸摸索索地燒火做飯。
到了傍晚,天擦黑的時候,他就拿著箇舊布包出門,至於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從來不知道!
每次醒來,他都己經躺在旁邊的炕頭,呼吸均勻,像是從沒動過。
隔壁二胖家卻截然相反,每天天不亮就熱鬧起來。
先是二胖的哭喊聲,接著是他哥大胖的求饒聲,夾雜著一個洪亮的男聲在院裡喊著“出拳!”“站穩!”。
老徐頭每次被吵醒,都皺著眉往炕裡縮縮,不耐煩地嘀咕:“這老霍,又起來折騰他那倆兒子了。”
後來我才聽二胖說,他爹是八極拳的傳人,據說祖上還出過厲害人物。
大胖比二胖大八歲,哥倆打小就跟著他爹在院裡練功!
天剛亮就得起來扎馬步、練拳,稍不認真就是一頓訓斥,哭喊聲也就成了衚衕裡清晨的常景。
再後來,我也跟著二胖練過幾年八級拳,讓我受益匪淺!
那會兒最讓我好奇的,是老徐頭每天晚上的去向。
首到有一次,那天晚上我睡不著,偷偷跟在他後面,看著他拐進街口那家亮著昏黃燈泡的小鋪子。
鋪子門簾上沾著油汙,裡面傳出洗牌的嘩啦聲、男人的吆喝聲,還有硬幣碰撞的脆響。
我扒著門縫往裡瞅,正看見老徐頭坐在桌前,眼睛瞪得溜圓!
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錢,跟其他人一起喊著“大”“小”。
原來他每天晚上出去,是來這裡賭錢的。
回去的路上,我踩著月光往家走,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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