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夏天,縣城裡的大排檔像雨後春筍似的冒了出來。
天剛擦黑,路邊就支起了塑膠棚,擺上矮桌小馬紮,啤酒瓶碰撞的脆響混著猜拳聲,能傳到半條街外。
這種地方熱鬧,也雜,自然成了小混混們扎堆的去處。
那天我剛在城北的場子處理完一樁事,到了飯點,便帶著大齊他們幾個弟兄往常去的那家排檔走。
老闆周福貴老遠就看見了我,臉上堆著笑,顛顛地跑出來:“小八爺,您來了!今天想吃點啥?我讓後廚趕緊給您做!”
周福貴西十多歲,微胖,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頭幾年他開著一家小飯館,掙了點家底,後來不知怎麼染上了賭癮!
在郎叔開的一個小賭場裡,半年就把十萬塊積蓄輸了個精光,還欠了兩萬多的債。
那會兒他整天萎靡不振,飯店也開不下去了,說要不是家裡有老婆孩子,真想一頭撞死。
也是巧,我正好撞見那幾個贏他錢的小老千在場子裡出千,便順手“叫開”了他們!
按道上的規矩,把出千人的手法當眾戳穿,最輕的也得斷一根手指。
那次除了他們花出去的錢,剩下的錢全都讓他們吐了出來!
周福貴輸的十來萬,硬是從他們手裡摳回了五萬多,算是幫他填了大半窟窿。
打那以後,周福貴徹底戒了賭,把排檔開了起來!
對我更是感激得不得了,一口一個“小八爺”,說我是他的再生父母。
每次我來吃飯,他都死活不肯收錢,可我從來沒欠過他一分!
都是討生活的人,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他掙的是辛苦錢,我不能佔這個便宜。
“照舊,麻辣小龍蝦,整點烤串,再弄兩個冷盤,給弟兄們來兩箱冰啤酒。”
我拍了拍周福貴的胳膊,徑首往常坐的角落走去。
大齊他們幾個熟門熟路地搬凳子、擺碗筷,周福貴在後廚吆喝著!
不一會兒就端上了一盤剛切好的西瓜:“小八爺,先解解渴,菜馬上就好!”
就在周福貴把小龍蝦端上來的時候,我正跟弟兄們聊著天!
卻聽見隔壁桌傳來一道囂張的聲音,還夾雜著酒瓶摔碎的脆響。
“特媽的?我們早就點了小龍蝦等半天不上來,他們剛來就把小龍蝦端上來了?啥意思啊?”
一個穿著POLO衫的青年,將一瓶啤酒砸到了地上罵道!同時還朝著我這裡吐了一口唾沫!
周福貴見狀,趕緊顛顛地跑過去,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
“這位小兄弟,實在對不住,你們點的菜馬上就好,再稍等幾分鐘成不?”
話音剛落,那青年身邊“呼啦”一下站起來十來個小年輕,一個個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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