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後勸他穩著點,說江湖險惡,樹大招風容易出事,可他那時候聽不進去,覺得人家姑娘家膽子小。”
“後來呢?”我追問。
“後來啊,”青叔嘆了口氣,“老徐還真把場子開起來了!
可沒撐過半年,就被當地的地頭蛇和幾個老千聯手坑了,不僅場子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那時候他覺得沒臉見人,更沒臉面對賭後,連夜就跑了,一路往北,再也沒回過江南。”
郎叔接道:“賭後倒是找過他一陣子,可老徐那性子,好面子,認定了自己落魄時不能拖累人家,愣是躲著沒見。
再後來,賭後在江南站穩了腳跟,成了公認的賭後,老徐也在北方成了名,這一晃,就是幾十年。”
我這才明白過來,難怪昨天老徐頭在賭後面前那副不自在的樣子,原來是藏著這麼段過往。
“說到底還是年輕氣盛鬧的,”郎叔搖了搖頭,“總覺得自己能扛一切,卻不知道有些錯過,就是一輩子。”
青叔也點頭:“不過這次看樣子,緣分還沒斷。
老徐這趟去上海,說不定就能把這幾十年的前緣續上。”
圍爐裡的炭火漸漸弱了些,屋裡的茶香卻更濃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當初是發展成了情侶,還是更深一層!
可衝著賭後找了老徐頭這麼些年,我就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恐怕還有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在裡面,只是這個秘密老徐頭不會跟任何人說起,包括我!
我笑道:“原來是年輕時就認識的,看來這賭後對老徐頭也是情分不淺啊。”
郎叔聽了,忍不住笑起來:“小芳啊,你可別被他現在這模樣騙了。
老徐年輕時候,那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俊小夥,濃眉大眼,身板筆挺!
加上一手擲骰子的絕活,當年倒追他的姑娘可真是不少。”
我聽得首搖頭,實在沒法把“俊小夥”和我認識的這個常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褂子!
頭髮亂糟糟、指甲縫裡總帶著點泥垢的老徐頭聯絡起來,臉上不自覺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青叔在一旁也跟著幫腔:“呵呵,這個我能作證。那時候我們在江南搭夥!
他往賭桌前一站,光憑那股子精氣神,就能引來不少姑娘偷偷瞧他。”
“這我可真沒見過。”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笑著搖頭,“從我認識他起,就沒見他利索過。
衣裳永遠是皺巴巴的,頭髮跟雞窩似的,好像這些年就沒怎麼變過樣,穿著打扮更是怎麼隨意怎麼來。”
郎叔指著我,笑得更歡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啊,是故意的。
後來在北方紮根,總覺得自己是從江南‘敗逃’過來的,心裡那點傲氣早被磨沒了!
就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像是在跟過去較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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