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嫂子笑著說：“我家那口子昨兒個在河裡撈了些林蛙，燉了一鍋，就給你們送一碗過來嚐嚐。”
她說著，把手裡的碗遞過來。
李成和王二妮湊近一看，碗裡裝的是林蛙燉土豆，熱氣騰騰的，飄著一股香味。
李成看見那碗林蛙，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一段上輩子的記憶，從心底冒了出來。
上一世，他被胡三黑打斷了腿，被大哥一家趕出家門。
家裡的糧食吃完之後，王二妮冒險上了山，想打點東西回來。
可她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眼眶紅紅的。
她握著他的手說：“成子，我沒打到東西。這老天對咱家也太無情了。你說咱家怎麼就沒有村西老鍋頭一家的運氣？聽說他們家在花溝子，端了一窩林蛙，裝了好幾揹簍。”
那時候，李成躺在床上，連動都動不了，只能看著王二妮餓得臉色發黃，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成子？成子？”
王二妮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李成回過神來，定了定神，開口說：“二妮，給嫂子割二斤土豬子肉。”
“好嘞！”王二妮應了一聲，轉身去廚房了。
玉梅嫂子連忙擺手：“哎呀，不用不用！我就是給你們送碗林蛙，不值幾個錢，肉就算了啊。”
李成說：“嫂子，謝謝你還惦記著我們。就衝您對我們這份情誼，我們也該送您二斤土豬子肉。”
王二妮很快割好了肉，提過來遞給玉梅嫂子。
玉梅嫂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是高興的，推讓了兩下，還是接了過去。
等玉梅嫂子走了，李成和王二妮回到屋裡，開始吃那碗林蛙。
李成夾了一塊林蛙肉，放進嘴裡嚼著，腦子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媳婦，”他說，“我知道一個地方，有很多林蛙。”
王二妮的筷子停住了，抬起頭看著他：“哪裡有？”
“花溝子。”
王二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花溝子？”
“嗯。”李成點了點頭，“那地方偏，路又遠，大隊的人很少去。現在天冷，林蛙都貓在石頭縫裡和水窪子裡，一抓一個準。”
王二妮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院子裡，地上亮堂堂的。
“成子，”她說，“咱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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