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河灘上的枯草凍得硬邦邦的，腳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花溝子的水不多，河底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
李成找了一堆乾柴火，點燃。
火光亮起來的那一刻，王二妮倒吸了一口涼氣。
石頭縫裡。淺灘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影。
那些黑影鼓著圓滾滾的肚子，被火光一照，紛紛往亮處蹦。
王二妮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她扯了扯李成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成子......成子這裡真的有林蛙？還這麼多？咱們這是要發財了？”
李成蹲下身，隨手抓起一隻。
那隻林蛙肚皮鼓鼓囊囊的，通體肥圓，是一隻母蛙。
他舉起來給王二妮看：“這種是母的，肚子裡有蛤蟆油。蛤蟆油可比肉值錢多了。”
王二妮看著他手裡的那隻林蛙，忽然哭了起來。
李成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伸手給她擦眼淚：“你咋哭了？”
王二妮一邊哭一邊笑，說：“我是高興的，你知道我看見這些林蛙，眼裡頭看見的是什麼嗎？是咱的房子，是咱的傢俱，還有咱的腳踏車。縫紉機......”
李成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媳婦，那還等什麼？開始吧。”
“嗯！”
王二妮使勁點了點頭，從揹簍裡拿出一條粗布口袋，蹲下身，一隻手撐著口袋口，一隻手去抓林蛙。
抓住一隻，就往口袋裡塞一隻。
李成也拿了一條口袋，蹲在另一邊，快速地抓了起來。
林蛙身上溼漉漉的，靠近水窪的地方還有冰碴子，抓在手裡又冰又扎手。
但兩個人都顧不上這些，順著河道，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很快，兩條口袋都裝得滿滿的了。
淺灘上的林蛙少了很多，但石頭底下還有。
李成翻開一塊石頭，底下果然藏著好幾只。
他又翻開另一塊，也有。
王二妮也學著翻石頭，每翻一塊，都能抓到兩三隻。
兩個人撿得不亦樂乎。
終於，兩條口袋塞得鼓鼓囊囊，再也塞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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