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遇田秀蘭三頭蟲拿起磨盤上那杆木杆秤，先把揹簍連同赤芍一起稱了，記下斤兩。
然後把赤芍倒在地上，鋪開，又單獨稱了稱空揹簍。
“總共15斤8兩。”三頭蟲說，“我給你湊個整，算16斤.3塊5一斤，就是56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數出5張十元的大團結，又數了6塊零錢，遞到李成手裡。
李成接過錢，數了一遍，揣進懷裡。
他本想轉身就走，但剛走出院門幾步，又停住了。
他站在那兒想了片刻，折返回去。
三頭蟲正在收拾地上的赤芍，看見他回來，抬起頭問：“咋了？還有事？”
李成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對了，我姨夫前段時間打獵，遇到了一隻香獐子，從它身上割下來一個玩意兒，叫什麼毛什麼殼的......那東西值不值錢？”
三頭蟲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聲音都有些發緊：“是不是叫毛殼香囊？”
李成皺著眉頭，裝模作樣地想了好一陣子，才說：“好像是這個名字。這玩意兒值錢嗎？”
“兄弟！”三頭蟲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但語氣裡的激動壓都壓不住，“這玩意兒何止是值錢？要是品相不錯，分量又足，一個就抵得上一件三轉一響！”
李成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一把抓住三頭蟲的胳膊：“哥，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跟你開什麼玩笑？”三頭蟲說，“這是真的！你什麼時候拿過來讓我瞧瞧？”
李成鬆開手，說：“那我得回去跟我姨夫說一聲。”
三頭蟲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你們先商量，我這邊價錢好商量。”
李成點點頭，轉身出了院子。
從幸福街出來，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往供銷社後面那條巷子走去。
周賴子還在那兒。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縮在牆根底下，頭髮亂蓬蓬的，低著頭，像是睡著了。
但李成剛走到他面前，用腳尖碰了碰他的鞋，他馬上就抬起了頭。
看見是李成，周賴子一骨碌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笑著說：“小兄弟，腳踏車票和縫紉機票現在還沒有呢，還得再等幾天。”
“這次我不是來買那個的。”李成說，“再給我拿一斤糖票，四張工業券，五尺布票，一斤棉花票。這次都要零的。”
周賴子點了點頭，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沓票，翻了翻，找出李成要的那些，遞了過來：“7塊錢。”
李成接過票，數了7塊錢給他。
周賴子接過錢，上下打量了李成一眼，笑著說：“小兄弟，最近真是發了呀。”
李成沒接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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