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麼牌的?”售貨員轉身指著貨架上的幾個鐵皮罐子,“有上海福牌的,還有......”
“上海福牌的。”李成說。
售貨員從貨架上取下一個鐵皮罐子,放在櫃檯上。
田秀蘭剛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櫃檯上那個鐵皮罐子。
她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罐麥乳精。
上海福牌麥乳精,鐵皮罐裝的,一罐就要3塊錢,還得要糖票和工業券。
這東西在整個公社供銷社裡,一年也賣不出幾罐去。
普通人家誰捨得買這個?
田秀蘭站在那兒,眼睛裡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李成付了錢和票,把麥乳精放進揹簍裡,又走到另一個櫃檯前。
“同志,給我拿兩雙棉鞋。”他說,“一雙男士的,一雙女士的,都要燈芯絨的。”
售貨員應了一聲,轉身去拿鞋。
田秀蘭的目光又跟了過去。
兩雙燈芯絨棉鞋,一雙男士的,一雙女士的,加起來16塊錢,還得要布票和棉花票。
田秀蘭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鞋。
那是去年冬天買的,布面已經磨得發白了,鞋底也磨薄了。
她一直捨不得買新的,想著將就著再穿一年。
可現在,李成一口氣買了兩雙。
前幾天,他買了棉被,買了兩身棉襖棉褲,買了肉,買了白麵。
今天又買了麥乳精,買了兩雙棉鞋。
田秀蘭站在供銷社中間,手裡挎著那個裝著幾根蔥的籃子,心裡面很不是滋味。
李成把兩雙棉鞋放進揹簍裡,背起來,轉身往外走。
田秀蘭咬了咬牙,也跟著跑了出去。
“李成!”她在背後喊了一聲。
李成沒停,也沒回頭。
田秀蘭快走幾步,跑到他前面,張開胳膊攔住了他。
“李成,你最近是不是掙大錢了?”她問。
李成看著她,說:“我掙不掙錢,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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