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竹書紀年》的紛爭如果回答是,就預設暴力奪權,等於變相承認東晉政權得位不正。
如果回答否,那等於撒謊,顯得自身虛偽無能。
至於打太極,左顧而言他,好像也不行。
這個問題,涉及東晉政權的合法性,如何讓皇室在權臣環伺下,體面地活下去。
司馬雲陷入思索中,片刻後開口道:“這個問題我不好回答,但是韓非已經給了答案。”
“有一篇文章叫《五蠹》,堯之王天下也,茅茨不翦,採椽不斫;糲粢之食,藜藿之羹;冬日麑裘,夏日葛衣;雖監門之服養,不虧於此矣。”
“禹之王天下也,身執耒臿,以為民先;股無胈,脛不生毛,雖臣虜之勞,不苦於此矣。”
司馬雲說著,語氣漸漸的流暢。
“堯帝統治天下時,住的破茅草屋,吃的是粗糧,喝的是野菜湯,冬天披著鹿皮,夏天穿著粗麻布。”
“大禹治水時,要拿著農具親自下地幹活,頗為辛苦和勞碌。”
“那時實行禪讓制,是因為上古時代的財富比較少,哪怕當君王也是苦差事,每天干的比牛多,吃的卻是草料,利益很少,卻是要吃苦受累。”
“那些上古的聖王,年紀大了就會自動禪讓,便禪讓給年輕人,讓他們去當牛做馬。”
“可到夏啟之時,天下大治,財富增加。身居高位可有高車大馬,有錦衣玉食。這個時候權力不再是苦差事,而是無盡的甜蜜,有了巨大的好處,豈會輕易放手。”
“故而,大禹禪讓於伯夷,夏啟不甘心,直接動手殺了伯夷,才有了第一場流血奪權。”
說到這裡,司馬雲繼續總結道:“故而,儒家說的聖王禪讓,這是真的。竹書紀年記載是假的,是偽書。”
會稽玩聽著,頓時有點傻。
竟然還能這樣回答?
竹書紀年誕生之後,傳統的儒家,還有新的史學,兩個派系爭吵不斷。
對於禪讓的本質,更是爭吵不斷。
尤其是王莽禪讓,曹丕禪讓,但禪讓這個聖潔的名詞變得臭不可聞。
很多人都不再相信禪讓,是德行的退讓,而是暴力奪權。
這也讓《竹書紀年》有了巨大的市場。
可司馬雲倒是好,對著傳統的儒家一個嘴巴,又是對著新史學家一個嘴巴,說你們都是假的。
五帝時代,君主的責任很重,享樂很少,權勢沒有巨大的利益,禪讓是合理的;
大禹後期,王權開始膨脹,君王有了龐大的財富特權,權力變成肥肉。
從此禪讓開始消失,有的是暴力奪權。
古人之所以善良,不是因為道德高尚,而是當首領是一個苦差事。
後人之所以爭權,不是因為卑鄙,而是因為權力帶來的利益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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