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吐出一口煙霧,眯著眼看向城外那條蜿蜒的土路。
這條路通往西南方向,翻過三道嶺子就是草盤山地界。
他年輕時候走過一回,那地方瘴氣重,蛇蟲多,最邪乎的是山裡頭的磁場——羅盤進去就失靈,指南針原地打轉,連狗都不願意往深處走。
“五爺來得挺早。”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吳老狗回頭,霍仙姑正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
她還是那身墨綠旗袍,外頭罩了件藏青色的短褂,腰間別著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
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白潤的耳垂。
她身後跟著兩個霍家的夥計,一人牽著一匹騾子,騾背上馱著兩個大箱子。
吳老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七姑娘也不晚。”
霍仙姑沒接話,徑直走到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捲菸叼在嘴上。
她劃火柴的動作很利落,火光照亮了她半邊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五爺帶了多少人?”
“就我一個。”吳老狗指了指腳邊的三寸釘,“加上這條狗。”
霍仙姑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她吸了口煙,把煙霧緩緩吐出,目光投向遠處的山路。
“草盤山那片地方,我十年前去過一次。”她忽然開口,“那時候霍家還在做絲綢生意,我去那邊收蠶絲。當地人跟我說,山裡頭有座老樓,民國以前就有了,但沒人敢靠近。”
“為什麼?”
“因為進去的人,出來之後都瘋了。”霍仙姑彈了彈菸灰,“有一個還算清醒的,說了句‘樓裡有眼睛,看得見過去和將來’,然後就跳了井。”
吳老狗皺了皺眉。
這事兒他在江湖上也聽過一些傳言,但都是零零碎碎的,沒個準譜。
如今從霍仙姑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這女人向來謹慎,從不拿沒把握的事說嘴。
“七姑娘覺得,那隔世樓真能預知未來?”
霍仙姑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五爺,你覺得呢?”
吳老狗沒急著回答。
他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收進懷裡,彎腰抱起三寸釘。
“我這個人不信邪,但也不跟命硬犟。那樓裡頭到底有什麼,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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