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死人。
一個穿著日本和服的死人。
她朝著吳老狗的方向，咧嘴一笑。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讓吳老狗渾身發發毛。
吳老狗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手按在槍上。
但就在這時，那個女人忽然消失了。
就像是融入了月光裡，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吳老狗衝出房門，跑到井邊，井臺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三炷香還在燃燒，香菸在月光下繚繞盤旋。
他低頭看向井裡。
井水幽深，映著一輪明月。
而在那輪明月的倒影中，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的。金色的。豎著的眼睛。
那隻眼睛，正在看著他。
吳老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後退，撞上了一個柔軟的身體。
回頭一看，是霍仙姑。
她也看到了井裡的那隻眼睛。
兩個人的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
那隻眼睛眨了眨，然後，緩緩閉上了。
井水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那一輪明月的倒影，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
吳老狗和霍仙姑站在井邊，久久沒有說話。
夜風嗚咽著穿過村莊，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歸於沉寂。
那座沉睡在地下的樓，似乎正在慢慢地，甦醒過來。
吳老狗拉著霍仙姑退回屋子裡，反手把門閂死。
三寸釘在腳邊轉來轉去，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這小東西平時膽子不小，今兒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夾著尾巴直往吳老狗褲腿底下鑽。
霍仙姑甩開他的手，走到桌前點亮了油燈。燈光亮起來的那一刻，她臉上的鎮定才稍微恢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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