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過一種說法。”霍仙姑從懷裡掏出一支菸點上，深吸了一口。
“在湘西一帶，有些古老的山民信奉一種叫做‘山眼’的東西。他們認為山是有生命的，山也有眼睛，能看到人的善惡。如果你對山不敬，山眼就會降下懲罰。”
“你的意思是，那隻眼睛就是山眼？”
“不確定。”霍仙姑吐出一口煙霧，“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座隔世樓，跟這隻眼睛有關係，或者說，這隻眼睛，就是隔世樓的一部分。”
吳老狗坐回竹床上，揉了揉太陽穴。今晚的資訊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日軍失蹤。隔世樓。地下樓。金色眼睛。發瘋的村民......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理不出個頭緒。
“五爺。”霍仙姑忽然開口，“明天一早，我們下井。”
吳老狗抬起頭：“就我們倆嗎，不等其他人嗎？”
“不等了。”霍仙姑掐滅菸頭，“日本人比我們先到，他們肯定已經下去了。如果再等三天，等九門的人到齊，黃花菜都涼了。”
吳老狗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過下井之前，得先準備好傢伙。這口井有多深，底下是什麼情況，我們都不知道。貿然下去，搞不好就折在裡面了。”
“我知道。”霍仙姑站起身，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今晚輪流守夜，你先睡，後半夜換我。”
“行。”
吳老狗也不客氣，倒頭就躺下了。他知道在這種環境下，儲存體力是最重要的。霍仙姑是個靠譜的搭檔，她說守夜，就不會出岔子。
閉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霍仙姑的背影。
她站在門邊，一手按在腰間的槍上，另一隻手夾著那支剛點燃的煙。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銀色的輪廓。
吳老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次能活著回去，他跟霍仙姑之間，還能回到從前那樣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此刻能跟她並肩站在一起，心裡頭踏實得很。
他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後半夜，吳老狗被三寸釘舔醒了。
他一睜眼，就看到霍仙姑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正照著地上的一樣東西。
“怎麼了？”
“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霍仙姑把那東西撿起來，遞給吳老狗。
那是一張紙，疊得四四方方，紙張粗糙，像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
吳老狗開啟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井底有路，但別走太深。天亮之前，一定要上來。——村裡人”
吳老狗看完，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認沒有別的資訊。
“村裡人給的？”他皺了皺眉，“哪個村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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