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微笑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從二月紅的手心裡滑落。
正廳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哭聲。
二月紅抱著丫頭的身體，無聲地流淚。他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撕心裂肺，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吳老狗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到霍仙姑也在默默流淚。
他忽然想起丫頭臨終前說的那句話——“你和五爺，要好好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紮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看向霍仙姑，霍仙姑也正好看向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分開。
誰都沒有說話。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兩個人心裡，悄然改變了。
丫頭的葬禮辦得很隆重。
二月紅沒有虧待她。
棺材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壽衣是她生前最喜歡的那件藕荷色旗袍，陪葬品是她平日裡最愛戴的那對翡翠鐲子。
整個長沙城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九門的人更是一個不落，全都到場。
吳老狗站在送葬的隊伍裡，看著二月紅抱著丫頭的牌位走在最前面，背影蕭索得像一棵被秋風掃過的老樹。
他想起丫頭臨終前說的那些話，心裡頭堵得慌。
三寸釘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腳邊，不叫不鬧。
葬禮結束後，二月紅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三天沒有出門。
吳老狗去看了他兩次，第一次敲門沒人應，第二次門開了條縫，二月紅坐在屋裡，面前擺著丫頭生前用過的東西——梳子。鏡子。簪子。繡了一半的帕子。
他沒哭，也沒說話，就那麼坐著，像一尊雕塑。
吳老狗沒進去，輕輕把門帶上了。
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有些傷痛，只能靠自己熬過去。
第四天早上，二月紅自己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看不出悲喜。
他找到張啟山，只說了一句話：“佛爺，那座樓的事，該辦了。”
張啟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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