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站在他身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任何安慰的話，在這樣深重的悲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站在那裡，陪著二月紅，等他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二月紅終於停止了哭泣。
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走吧。”
吳老狗點了點頭，陪著他走回了隊伍。
張啟山看到二月紅恢復了正常，鬆了一口氣。
他環顧了一圈，看到大家都被那些聲音折磨得疲憊不堪，當機立斷：“所有人，捂住耳朵，閉上眼睛。我帶隊，你們跟著我的聲音走。不許聽，不許看，只管跟著走。”
眾人紛紛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張啟山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喊著口令：“左——右——左——右——”
他的聲音在迴廊裡迴盪，但因為有節奏，反而比其他那些雜亂的聲音更容易忍受。
眾人跟著他的口令，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吳老狗捂著耳朵，閉著眼睛，跟著隊伍前進。
他感覺到三寸釘在他懷裡發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時而平坦時而崎嶇，感覺到空氣的溫度在變化——越來越冷，越來越潮溼。
不知道走了多久，張啟山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
吳老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石門前。
門上刻著一隻閉著的眼睛，跟他之前在青銅門上看到的那隻一模一樣。
迴廊，終於穿過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那條白色的迴廊在黑暗中蜿蜒曲折，像是一條巨蟒的身體。
那些聲音還在迴廊裡迴盪，但已經變得很遙遠，像是從一個遙遠的世界傳來的。
吳老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三寸釘，小傢伙已經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辛苦了。”霍仙姑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
吳老狗搖了搖頭：“大家都辛苦了。”
他看向二月紅。
二月紅站在隊伍的最前面，背對著所有人，看著那道石門。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但吳老狗知道，剛才那段迴廊，對二月紅來說，是一場多麼殘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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