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嚐嚐，今年的新茶。”
吳老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帶著一絲甘甜，是好茶。
“齊鐵嘴早上來找我了。”霍仙姑忽然開口。
吳老狗差點把茶噴出來：“他也去找你了？”
“嗯。”霍仙姑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他跟你說的話，也跟我說了一遍。”
“那你怎麼想的？”
霍仙姑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看著吳老狗：“我覺得他說得對，現在確實不是公開的好時機。”
吳老狗心裡頭一沉，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
“但是，”霍仙姑接著說，“我不想再躲了。”
吳老狗抬起頭，看著她。
霍仙姑的目光很平靜，但吳老狗能看出她眼底深處的那份堅定：“我從小到大，一直都在躲。躲別人的閒話，躲家族的爭鬥，躲自己的心意。我躲了這麼多年，累了。”
“所以呢？”
“所以，”霍仙姑伸出手，握住了吳老狗放在桌上的手，“我不想再躲了，不管別人怎麼說，不管前面有多少難關，我都想試一試。”
吳老狗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好。那我們一起試。”
兩個人坐在涼亭裡，手握著手，誰都沒有說話。
秋風拂過，桂花飄香。
這一刻，他們彼此之間，什麼都不用說，什麼也都懂了。
第二天一大早，吳老狗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帳子頂發了好一會兒呆。
三寸釘趴在他枕頭邊，已經醒了，正用舌頭舔他的手心，舔得他手心發癢。
“別舔了。”吳老狗把手縮回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昨晚沒睡好。
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宿，腦子裡全是霍仙姑的影子。
她在鏡室裡流淚的樣子，她在涼亭裡握住他手的樣子，她說“我不想再躲了”時的眼神。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就越想，一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現在醒了，腦子裡第一個念頭還是她。
吳老狗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出息點兒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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