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門口的地上躺著四五個人，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桌椅板凳碎了一地，顯然剛才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打鬥。
“陳皮阿四！”吳老狗快步走過去，“怎麼回事？”
陳皮阿四看到他來了，抬了抬眼皮，不以為然地說：“沒事，教訓了幾個不長眼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這些人是誰的人？”吳老狗壓低聲音，“是劉麻子的人！你惹他們幹什麼？”
“劉麻子？”陳皮阿四冷笑一聲，“一個地頭蛇而已，我怕他？”
“你——”
話還沒說完，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讓開！都讓開！”
人群分開一條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綢緞長衫，左手大拇指上戴著一枚碧綠的扳指，臉上坑坑窪窪的，全是麻子，正是碼頭幫派的幫主，劉麻子。
劉麻子走到酒館門口，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又看了一眼坐在長凳上喝酒的陳皮阿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四爺，”劉麻子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帶著一股壓迫感，“我的人不過是請你讓個座，你就把他們打成這樣，不合適吧？”
“讓座？”陳皮阿四放下酒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的人是請我讓座，還是請我滾蛋？劉麻子，你手下的人什麼德行，你自己不清楚？”
劉麻子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就算是他們有錯在先，你也不該下這麼重的手。你看看，骨折了兩個，還有幾個內傷的，醫藥費你得賠吧？”
“賠？”陳皮阿四冷笑一聲，“我陳皮阿四打人，從來不賠。你要是不服氣，儘管放馬過來，我接著。”
“陳皮阿四！”吳老狗拉了他一把，“少說兩句！”
但陳皮阿四根本不聽他的，依然昂著頭，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看著劉麻子。
劉麻子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意，但他沒有發作。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陳四爺，你是九門的人，我給你面子。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你得給我的人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道歉？”陳皮阿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陳皮阿四這輩子，從來沒跟人道過歉。你算老幾？”
這句話一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麻子的手緩緩握緊了。
他身後那些打手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棍棒和砍刀，只等他一聲令下，就會衝上來。
吳老狗心裡頭暗暗叫苦。
他知道陳皮阿四的脾氣——吃軟不吃硬，越是逼他，他越是不肯低頭，但眼下這個局面，如果不低頭，一場血戰在所難免。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都住手。”
人群再次分開，張啟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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