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釘看了看霍仙姑,又看了看吳老狗,喉嚨裡的嗚咽聲更重了。
它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只是站在原處,用一種困惑而警惕的目光看著吳老狗,尾巴緊緊地夾在兩腿之間。
“三寸釘……”吳老狗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他蹲下身,朝那條黃狗伸出手,試圖讓它聞聞自己的氣味。
三寸釘卻退後了一步,又衝他叫了一聲。
“沒關係。”霍仙姑站起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它只是……需要時間適應,你先進屋吧。”
吳老狗站起身,又看了那條黃狗一眼。
三寸釘也正看著他,一雙黑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讓他心裡頭發酸的神情——像是在問:你是誰?你把我的主人藏到哪裡去了?
他跟著老劉頭走進了正廳。
正廳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軸己經有些發黃了。
老劉頭扶他在椅子上坐下,又忙著去給他盛粥端菜。
霍仙姑沒有跟進屋,她站在院子裡,蹲下身,看著三寸釘。
“三寸釘,”她輕聲說,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是他,真的是他。他只是……不記得我們了。”
三寸釘的耳朵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它看了看正廳的方向,又看了看霍仙姑,然後把頭擱在她的膝蓋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知道。”霍仙姑摸著它的耳朵,聲音有些發啞,“我知道你也很難過,但我們要等他,好不好?他會想起來的。一定會想起來的。”
三寸釘沒有回答,只是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霍仙姑在院子裡蹲了好一會兒,等眼眶不那麼紅了,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進了正廳。
吳老狗正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碗熱粥和幾碟小菜。
他端著碗,卻沒有吃,只是盯著碗裡的粥發呆。
“怎麼不吃?”霍仙姑在他旁邊坐下,“不合胃口嗎?”
“不是。”吳老狗放下碗,“我……不太餓。”
“多少吃一點。”霍仙姑把筷子遞到他手裡。
“你昏迷了好幾天,一首靠參湯吊著,胃裡是空的,突然吃太多不好,但粥不礙事,先墊墊肚子。”
吳老狗接過筷子,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還有些紅,但表情己經恢復了平靜。
她坐在他旁邊,像是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自然而然地照顧著他,關心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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