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有些發澀：“我們……很熟。”
“有多熟？”
霍仙姑放下茶壺，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眼眶又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們是要成親的關係。”
吳老狗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的五官很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種英氣，一看就不是那種柔柔弱弱的大家閨秀。
她的髮髻上插著一支鎏金鳳蝶髮簪，蝴蝶的翅膀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像是隨時要振翅飛走一樣。
他看著她，覺得她很美，覺得她應該很重要，但他就是想不起來。
“對不起。”他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不記得了。”
“沒關係。”霍仙姑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會想起來的，我會幫你的。”
吳老狗沒有再說話。
他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
粥熬得很爛，裡面放了紅棗和桂圓，甜甜的，暖暖的，喝下去之後，胃裡確實舒服了很多，但他心裡頭的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卻怎麼也填不滿。
深夜，霍仙姑把他安排在臥房裡休息。
臥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床上鋪著乾淨的被褥，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油燈，燈火搖曳，投下溫暖的光暈。
窗戶半開著，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樹的香氣。
吳老狗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盯著帳子頂，腦子裡亂糟糟的。
那個叫霍仙姑的女人，那條叫三寸釘的黃狗，那個哭著迎接他的老管家，還有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宅子。
他們都認識他，但他不認識他們。
他們對他有著各種各樣的期待，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達到那些期待。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恍惚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低沉，很遙遠，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的，在他的腦海中迴盪——
“你不是吳老狗。”
吳老狗猛地睜開眼睛，房間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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