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堅強，必須撐住，必須笑著告訴他——沒關係，你會想起來的。
可她真的好累。
她好想告訴他——我們不只是很熟，我們是在鏡室裡交換過誓言的人，我們是在月光下親吻過的人，我們說好了要成親的，你怎麼可以把這些都忘了？
但她不能說。
說了又能怎樣呢？他記不起來，說再多也只是讓她自己更難堪罷了。
她把髮簪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會繼續等。
等到他想起來的那一天。
隔壁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翻身。
霍仙姑睜開眼睛，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那邊又安靜了下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她握著那支髮簪，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吳老狗，你快點想起來。
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吳老狗回到長沙的第二天一早，張啟山的帖子就送到了霍府。
帖子寫得很簡短——“請七爺過府一敘，九門議事。”
沒有提吳老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次議事，為的就是吳老狗的事。
霍仙姑接到帖子的時候，正在給吳老狗盛粥。
她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內容，不動聲色地收進袖子裡，繼續把粥碗端到吳老狗面前。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她說，“你在家好好休息，劉伯會照顧你。”
吳老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端起粥碗，慢慢地喝著，目光有些游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霍仙姑看著他，心裡頭有些不放心，但還是轉身出了門。
臨走前，她叮囑老劉頭看好吳老狗，別讓他一個人出門，又蹲下身摸了摸三寸釘的頭——
“你也看好他，好不好？”三寸釘叫了一聲，像是在答應。
張府的正廳裡，氣氛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張啟山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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