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吳老狗沒有拒絕。他放下粥碗,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吧。”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老街往湘江的方向走去。
三寸釘跟在他們腳邊,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它己經不再對吳老狗吠叫了,但依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肯讓他摸。
吳老狗也不勉強,任由它跟著。
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開始落葉了,金黃色的葉子鋪滿了路面,踩上去沙沙作響。
霍仙姑走得很慢,故意落後吳老狗半步,這樣她可以從側面看到他。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一起走這條路的時候,也是這樣並排走著,她走在他左邊,他走在她右邊。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她心裡頭有很多話想說,卻不敢說出口。
現在她可以說了,卻沒有人聽了。
走了一會兒,霍仙姑停下腳步,指著遠處的一座涼亭:“你看那裡。”
吳老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建在江邊的涼亭,六角飛簷,硃紅色的柱子,亭子裡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
涼亭周圍種著幾棵桂花樹,此時正是桂花盛開的季節,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甜香。
“我們曾在那裡坐過一整夜。”霍仙姑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往事。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江面上全是月光。我們聊了很多很多——聊你的小時候,聊我的小時候,聊九門的事,聊將來想做什麼。你說你想去很多地方看看,我說我想把霍家的生意做大。後來你靠在柱子上睡著了,我把我的外套披在你身上,坐在旁邊看著你,一首到天亮。”
她說完,轉過頭,看著吳老狗,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你還記得嗎?”
吳老狗看了看那座涼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遺憾,沒有惋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霍仙姑心裡頭像是有根針紮了一下,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笑了笑,說:“沒關係,我們再去坐坐吧。”
兩個人走進涼亭,在石凳上坐下。
霍仙姑指著江面上的某個方向,說以前那裡有一艘漁船,船伕會在傍晚的時候唱歌,歌聲很好聽。
她又指著岸邊的一棵老柳樹,說他們曾在樹下躲過雨,兩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她說了很多很多,每一件事都講得很仔細,像是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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