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吳老狗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那隻青瓷藥瓶,翻來覆去地看著。
藥瓶很小巧,瓶身上刻著幾朵梅花,線條簡潔而雅緻,看得出是精心製作的。
“這是誰送來的?”吳老狗看到她進門,問道。
“陳皮阿西。”霍仙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就是上次在張府議事時,靠在門框上不說話的那個人。”
吳老狗點了點頭,表示有印象。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藥瓶,拔開瓶塞,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帶著幾分辛辣和清涼。
“他說這是治頭疼的偏方。”霍仙姑說,“他說他以前也忘過事兒,後來用這個方子慢慢想起來了。”
吳老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瓶塞重新塞好,握在手心裡。
“這個叫陳皮阿西的人,”他忽然開口,“以前跟我關係不好吧?”
霍仙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吳老狗低頭看著手中的藥瓶,語氣很平淡:“他送東西來都不肯見我,這種人,要麼是討厭我,要麼是……不知道怎麼面對我。”
霍仙姑看著他,心裡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吳老狗雖然失去了記憶,但他對人的觀察和判斷,依然敏銳得像一把刀。
他能從一個簡單的舉動中,讀出別人內心的複雜情緒。
“你們以前……確實算不上朋友。”霍仙姑斟酌著措辭,“但也不是敵人,只能說,互相看不慣吧。他嫌你太滑頭,你嫌他太刻薄。”
吳老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把藥瓶收進懷裡,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己經落山了,天邊只剩下一抹橙紅色的餘暉,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彩畫。
“明天我去找他。”他說。
霍仙姑又愣住了:“找誰?”
“陳皮阿西。”吳老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他送了藥給我,我應該當面道謝。”
“可是……”霍仙姑有些猶豫,“他今天都不肯見你,你去找他,他會不會……”
“會不會把我趕出來?”吳老狗笑了笑,“有可能,但那是他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他說完,轉身朝屋裡走去。
霍仙姑坐在石凳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
雖然他失去了記憶,但某些本質的東西,並沒有改變,他還是那個吳老狗,那個看似隨和,實則固執的吳老狗。
第二天一早,吳老狗果然出門了。
他沒有讓霍仙姑陪著,一個人按照她給的地址,找到了陳皮阿西的住處。
那是城南一條偏僻巷子裡的小院子,院牆不高,可以看到裡面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上掛著幾顆乾癟的紅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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