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響，像是有人撞翻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陳皮阿西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一股惱火：“誰他孃的——”
他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看到站在院子裡的吳老狗，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裡。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皮阿西才開口，聲音有些發硬：“你來幹什麼？”
“來道謝。”吳老狗從懷裡掏出那隻青瓷藥瓶，晃了晃，“謝謝你送的藥。”
“不用謝。”陳皮阿西別過頭去，不看他，“你走吧。”
“我還沒吃早飯。”吳老狗說，“你有吃的嗎？”
陳皮阿西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你他孃的還要在老子這兒吃飯？”
“不行嗎？”吳老狗一臉坦然，“我走累了，餓了。”
陳皮阿西瞪了他好一會兒，最終像是洩了氣一樣，揮了揮手：“等著。”
他轉身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端出兩個饅頭和一碗熱粥，重重地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吃吧。吃完趕緊走。”
吳老狗也不客氣，在石凳上坐下，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粥。
粥是白粥，沒什麼味道，饅頭也是冷的，但他吃得很香。
陳皮阿西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看著他吃，臉上帶著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但也沒有催促他快點吃完。
吳老狗吃到一半，忽然抬起頭，說了一句：“我聽霍仙姑說，你以前也忘過事？”
陳皮阿西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別過頭去，淡淡地說：“都是陳年舊事了。”
“後來怎麼想起來的？”
陳皮阿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有一天走在街上，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忽然就想起來了。”
“糖葫蘆？”
“嗯。”陳皮阿西的聲音有些飄忽，“小時候我媽給我買過糖葫蘆，看到那個賣糖葫蘆的，我就想起了我媽，然後很多事情就慢慢想起來了。”
吳老狗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饅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那我也想找個能讓我想起來的東西。”
陳皮阿西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吳老狗低頭啃饅頭的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同情，有不耐煩，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惺惺相惜的東西。
“慢慢來吧。”他最終開口說道，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急也沒用。”
吳老狗抬起頭，看著他，笑了：“你這是在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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