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七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吳老狗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等路幹了就走，最快今天下午，最晚明天早上。從這裡到那個苗寨，大概還要走三西天的路程，中間要翻一座山，路不太好走。”
“那個巫醫叫什麼名字？”吳老狗又問。
“阿瑤。”龍七說，“大家都叫她阿瑤，她是那個寨子裡的巫醫，精通蠱術和醫術，在附近一帶很有名氣，據說她能治很多疑難雜症，尤其是那些跟魂魄有關的病症。”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吳老狗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
吳老狗注意到了那個目光，但沒有說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喝粥，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霍仙姑也注意到了龍七的那個目光。
她的心裡頭警鈴大作，這個龍七，知道的似乎比他說出來的要多得多。
他不僅知道他們在找巫醫，似乎還知道吳老狗得了什麼病。
她不動聲色地把這個發現記在了心裡。
吃過早飯後，龍七說他要去鎮上採買一些進山需要的物資，跟他們約好了下午在客棧碰面，然後就戴上斗笠，穿上蓑衣，大步離開了。
霍仙姑站在客棧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拐角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你覺得這個人可信嗎？”吳老狗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霍仙姑沒有回頭，依然望著龍七消失的方向，說：“一半一半。”
“那你還答應他？”
“因為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霍仙姑轉過身，看著吳老狗。
“齊鐵嘴的卦象只說苗疆有醫，但沒說具體在哪裡，苗疆那麼大，如果沒有當地人帶路，我們可能找上一年也找不到，這個龍七，至少給我們指明瞭方向。”
吳老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覺得他有問題。”
霍仙姑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你倒是看得透徹。”
“我雖然記不得以前的事，但看人的本事還在。”
吳老狗在門檻上坐下，三寸釘立刻湊過來，把腦袋擱在他的膝蓋上。
他一邊摸著三寸釘的頭，一邊說：“那個人說話的時候，眼睛轉得很快，像是在一邊說一邊編，而且他看我的時候，眼神有些不一樣，像是認識我，又像是在打量什麼東西。”
霍仙姑在他身邊坐下，心裡頭有些驚訝。
吳老狗雖然失去了記憶，但他的觀察力和判斷力並沒有減退。
他能從龍七的言行舉止中讀出這麼多資訊，說明他的頭腦依然敏銳。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跟他走嗎？”她問。
吳老狗想了想，然後說：“走，為什麼不走？反正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他要是真有歹意，到時候再見招拆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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