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了點，仔細看了看她。
“不過你還別說，我瞧你也覺得有點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可是哪兒呢，又想不起來。”
霍仙姑抬起頭：“你也有這種感覺？”
“也？”男人挑了挑眉，“這麼說，你瞅我也覺得眼熟？”
霍仙姑沒說話，但臉更紅了。
男人倒不覺得尷尬，反而樂了：“有意思。我叫吳老狗，長沙本地人，在坡子街那邊開了個小鋪子，賣些雜七雜八的土貨。你是打哪兒來的？瞧你這身打扮，不像本地人。”
霍仙姑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說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打哪兒來的。”
吳老狗愣了一下：“不知道，什麼叫不知道？”
“我只記得自己叫霍仙姑。”她說。
“別的，全都想不起來了。我剛才就站在這條街上，一睜眼就在這兒了，身上除了這對鐲子，什麼也沒有。”
吳老狗的表情從玩笑變成了疑惑，又帶著一點好奇：“難不成失憶了？”
“大概是吧。”
“那你家裡人呢？”
“不記得了。”
“那你總知道自己是哪裡人吧？口音聽得出啊。”
霍仙姑下意識開口：“我是……”
話到嘴邊，又斷了，她本想說出點什麼，可腦子裡依然空空蕩蕩。
她只能搖頭，“我也說不上來。”
吳老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是確認她不是在撒謊，然後撓了撓後腦勺：“這可新鮮了。我在長沙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聽說過誰一覺醒來把自己整個人都忘乾淨的。”
他想了想，“你身上有沒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比如信物、信件之類？”
霍仙姑抬起手腕：“就這對鐲子。”
吳老狗湊過來看了一眼，抬手想碰，又縮回去：“銀的？成色一般，不值多少錢，不過像是有人特意打的。”
“你也不記得是誰給你的？”
霍仙姑看著那對鐲子，心裡沒來由地一陣酸澀。
她感覺這東西很重要，卻又想不起重要在哪裡，只好搖了搖頭。
吳老狗嘆了口氣：“這樣吧，你也別站在這兒了，正好我鋪子就在前頭，你先跟我回去喝口茶，緩緩神，說不定待會兒就想起什麼了。”
霍仙姑有些猶豫，畢竟自己不認識這個人，按理說該存幾分戒心，可奇怪的是，她心裡對面前這個嬉皮笑臉的男人偏偏生不出多少防備。
那種感覺像是他們本該認識，只是一起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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