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推開門,請她進去。
屋裡光線有些暗,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舊貨,角落裡還有一隻懶貓趴在草墊上,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趴下去睡了。
他搬了張凳子讓她坐下,自己去後頭燒水泡了碗茶,端到她面前。
“粗茶,別嫌棄。”他在對面坐下,看著她說。
“來,從頭說,你還記得什麼?哪怕是碎片、影影綽綽的,都行。”
霍仙姑捧著茶碗,溫熱的觸感讓她的手鎮定了一些。
她皺著眉想了很久:“我記得名字,霍仙姑,還有一個畫面……像是下雨天,有人在河邊喊我。喊什麼,我記不清了。”
“喊你什麼?”
“好像是……‘回來’。”
吳老狗摸了摸下巴:“下雨天,河邊,有人喊你回來,這聽著像……你落過水?”
霍仙姑一怔:“我不知道。”
“行吧,這條先記下。”吳老狗也不急。
“你方才說,一睜眼就站在街上了,那你知道那時候大概什麼時辰嗎?天亮了多久?”
“天剛亮。”霍仙姑回憶,“街上人還不多。”
吳老狗點點頭:“這麼早,你一個姑娘家站在街上,穿戴整齊,又沒有行李。要不就是昨晚住在這附近,要不就是有人把你送過來的。你檢查過身上有沒有傷嗎?”
霍仙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手心,又摸了摸脖子和臉:“沒有傷,也不疼。”
“那就奇了。”吳老狗嘀咕著。
“也沒聽說誰家丟了閨女啊……”他頓了頓,“這樣,待會兒我出門打聽打聽,要是長沙城裡有人家丟了人,肯定會有風聲。”
霍仙姑心裡一緊,脫口而出:“別報官。”
吳老狗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放心,我不報官,官府辦事墨跡,還不頂用。我就是到街坊鄰居那兒問問,又不聲張。”
他正要再說,門外忽然闖進來一個小夥計,跑得滿頭大汗:“狗爺!狗爺!你快去看看吧,隔壁街的張麻子跟人打起來了!”
吳老狗皺眉:“張麻子又惹事了?”
“不是他惹事,是有人砸他的攤子!”夥計急道,“來了一夥人,說是收什麼保護費,張麻子不給,就動起手來了!”
吳老狗罵了一聲,站起來,回頭對霍仙姑說:“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我去看看就回。”
他說完就大步流星地跟那夥計出去了。
門敞著,那隻懶貓又抬起頭,衝著她喵了一聲。
霍仙姑一個人坐在鋪子裡,捧著茶碗,看著門口那片被陽光照亮的青石板。
方才吳老狗在的時候,她心裡還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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