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笑了一聲：“也是，我剛去看了看，張麻子攤子讓人砸了，人沒事，就是臉上青了一塊。那夥人是城南的地痞，隔三差五來收錢。我給攆走了，讓他們別再來，不然見一回打一回。”
霍仙姑看他，問：“你還會打架？”
“怎麼，看著不像？”吳老狗擼起袖子給她看，小臂上有一道舊疤。
“早年間跑江湖，也練過幾手，不過現在做買賣為主，能不打架就不打架。”
他放下袖子，看了眼霍仙姑。
“行了，不說這個。我託人問了，今兒沒聽說誰家丟姑娘你暫時也沒地方去，要不這樣，你先住我這兒。後面有間小屋，本來堆雜物，我收拾收拾就能住人，等你想起什麼來，再走也不遲。”
霍仙姑忙說：“這怎麼好意思，你我素不相識……”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吳老狗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做不出看一個姑娘家沒處去還不管的事。”他想了想，補了一句。
“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就幫我看兩天鋪子。我正好有時候要出門，鋪裡沒人照看。”
霍仙姑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住進一個陌生男人的鋪子裡，怎麼看都不合規矩，可她的心卻告訴她：留下來。
她最終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吳老狗咧嘴一笑，“你等著，我去把那屋收拾出來。”
他說著就往後頭去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霍仙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好像在哪裡見過——一個男人哼著曲，大大咧咧地往屋後走。
她揉了揉太陽穴，什麼也想不起來。
夜裡，霍仙姑躺在小屋的床上，被子是舊的，但曬過，有股暖烘烘的味道。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遠遠的，一下一下，讓這個陌生的夜晚顯得格外安靜。
她翻了個身，藉著月光看著腕上那對銀鐲子。
腦海裡又浮起吳老狗那張嬉皮笑臉的臉來。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來，但有一點她很確定，她信這個人。
沒有來由地、毫無保留地信他，就像她認得他，己經認了很久很久。
她在黑暗中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今天遇到他，也許是命運的安排。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她隱約覺得，只要跟著這個人走，她就會得到答案。
霍仙姑在吳老狗的鋪子裡住了三天。
頭一天她還有些拘謹，說話輕聲細氣，連走路都怕弄出聲響。
到了第三天，她己經能幫著吳老狗把門口的貨搬進搬出，還能在有人進來問價的時候搭上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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