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聚會能不喝嗎?”吳老狗扯了個雞腿下來遞給她,“吃,跟他們搶剩的半隻,專門給你帶的。”
霍仙姑接過雞腿,咬了一口。
吳老狗自己也扯了另一隻腿啃著,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昨兒晚上他們跟我打聽你呢。”
“打聽我什麼?”
“問你是我什麼人,是不是我相好的。”
他說完,也不看她,低頭專心啃雞腿。
霍仙姑的動作頓了一下:“你咋說的?”
“我說不是,就是路上撿的,暫時落個腳。”
他抬起頭,朝她笑了笑,“怎麼,你希望我咋說?”
霍仙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只低頭說了句“吃飯吧”就不再說話了。
吳老狗看她不接腔,也沒追問,又嘻嘻哈哈地聊起了別的事,說她昨天收拾鋪子的本事不錯,說他那批貨賣了個好價錢,說改天帶她去吃城西的那家老味道米粉。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霍仙姑在鋪子裡幫著看店,漸漸摸清了吳老狗的生活規律。
早上起來先蹲在門口刷牙,然後去街上買早點,吃完就趴在自己屋裡搗鼓那些舊銅爛鐵,偶爾出去收貨送貨。
隔三差五有人上門找他,多的是各路三教九流的人物,見了他都叫“狗爺”,有的態度親熱,有的帶幾分恭敬。
她也慢慢發現,吳老狗這“狗爺”的名頭不是白叫的。
好幾次她看他坐在鋪子裡跟人說話,三言兩語就把一個劍拔弩張的局面給化解了,幾句話就讓原本起衝突的兩撥人坐下來談。
他從來不端著,也不擺架子,大方得很,人緣好得不像話。
有一天晚上,她在閣樓上收衣服,不經意間聽到樓下吳老狗和一個來客的談話。
來客的聲音壓得很低:“狗爺,這次的事,九門那邊定了嗎?”
“還沒定。”吳老狗的聲音比她平時聽到的要沉著,“張大佛爺說再看看情況,不急。”
“那總得有個說法啊,底下兄弟們都在等。”
“讓大家再等等,這事急不來。”
“狗爺,不是我多嘴,有些人說你太軟了,這種事放在別人那兒,早就動手了。”
吳老狗笑了一聲:“動手有什麼難的?難的是事後怎麼辦。你一刀下去是痛快了,可後面的爛攤子誰來收拾?九門不是靠莽撞撐起來的。”
他頓了頓,“行了,回去告訴兄弟們,我心裡有數。”
那人沒再多話,告辭走了。
霍仙姑站在閣樓上,手裡攥著收了一半的衣服,好一會兒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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