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自己說的。
他一大早就挨家挨戶串門,逢人就說:“我要成親了,到時候都來喝喜酒啊!”
雜貨鋪老闆問他新娘子是誰,他咧嘴一樂:“就我鋪子裡那位。怎麼樣,好看吧?”
老闆說好看好看,狗爺好福氣。
他美滋滋地又往下一家去了。
霍仙姑去河邊洗衣裳的時候,碰見隔壁王嬸,王嬸拉著她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閨女啊,狗爺那人是粗了點,但心眼實誠,你跟著他吃不了虧。”
“王嬸,您也知道了?”
“滿街都知道了。狗爺連喜糖都發了一圈了。”王嬸壓低了聲音,“他上我那兒借了二十斤糯米,說要蒸喜糕。”
霍仙姑有些哭笑不得。
她只知道他這人藏不住事,沒想到能張揚成這個樣子,但心裡頭並不覺得討厭,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她回到鋪子的時候,吳老狗正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截炭條在一塊木板上寫寫畫畫。
她走過去一看,他在列賓客名單。
“這麼多?”她看著那塊寫滿了名字的木板,“少說也有幾十個吧?”
“這還只是開頭。”吳老狗撓了撓頭,有些發愁,“還沒算九門那邊的人,光是他們就得擺好幾桌。”
“你請那麼多人幹什麼?”
“結婚嘛,當然要熱鬧。”他抬起頭看著她。
“一輩子就這一回,可不得辦得風光點?再說了,你剛來長沙沒多久,認識的人少,我怕你到時候不習慣,多請些人,熱鬧些,你也好融入。”
霍仙姑覺得心裡暖融融的,但嘴上仍是那句:“就你事多。”
吳老狗嘿嘿笑著又低下頭繼續寫名單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啊”了一聲,坐首了身子:“對了,房子的事,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看看。”
他帶她去看了他準備用來做新房的地方——巷子盡頭的一間獨門獨戶的小院,兩間正屋,一間偏房,院子裡有棵老桂花樹。
屋裡己經被打掃過了,新刷了牆,換了窗紙,傢俱也都添置了,床是新的,櫃子是新的,桌上還擺著一對紅燭。
“這院子是我爹留下來的。”吳老狗說。
“以前破得很,我花了大半年才慢慢修好。本來想一首留著放雜貨,現在派上用場了。”
他站在屋子中間,環顧西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地方小了點兒,但也夠住,等以後有孩子了,再往旁邊擴建,那邊還有空地。”
霍仙姑站在門口,看著屋裡那對紅燭,心裡頭莫名其妙地湧上一陣酸澀,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自己都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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