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了條幹帕子，幫江春蘭擦頭髮，一邊擦輕聲說:
“兔子是安安在山上抓的，剛帶家裡時還沒巴掌大，這沒幾個月就長大了，那個兔籠，還是你小時候叫你爹搗鼓出來的呢。”
“嗯，兔子吃得多，長得也快，還記得當年我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山上找兔兒草，兔子一天到晚都在吃，我連做夢都在割兔耳草，你和爹看我天天往山上跑，還打趣我，說我曬的像鍋底一樣黑，結果第二天回來的時候，就帶回來一揹簍兔耳草。”
想到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江春蘭覺得溫馨又好笑。
那時候找不到兔耳草好像就是天大的事，睡覺之前就開始想著天亮要去哪個山坡找。
現在回頭看，當時認為天大的事還沒有螞蟻大。
“你還記得當年多出的那隻兔子嗎？”
江春蘭彎起嘴角：
“嗯，記得，老西還說是那隻兔子是捨不得它的家人，到咱家來尋親的。”
“那有什麼兔子尋親，那是你爹連夜摸黑在山上抓的，當時有隻兔子蔫了吧唧的，半夜就不動彈了，你爹瞧見了他怕你傷心，就舉著火把滿山掏兔子窩，誰曾想抓到兩隻兔崽子，他又不捨得扔，就一起帶了回來。”
“娘，其實我知道。”
“啥？”周玉芬有些懵。
江春蘭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年少時那樣紅了臉頰：
“那隻蔫了吧唧的兔子，其實是我白天給它洗澡了，我不知道兔子不能洗澡，洗完它就開始拉稀，我沒敢吭聲，半夜我迷迷糊糊起來，就見爹從外面回來，鬼鬼祟祟往兔籠裡塞小兔子。”
周玉芬也笑了，伸手點點江春蘭的鼻子。
“你呀～大壯憨，老二悶，老西咋咋呼呼，咱家就數你最精。”
“娘～”江春蘭像小時候那樣對著娘撒嬌。
打趣了一會，她目光又悠悠落在兔籠上。
“娘，兔子大了，能吃了。”
“嗯，有隻母兔子懷孕了，安安說等兔子生多了，全養大了再殺，還說要全村的人都嚐嚐。”
“小妹聰明，我那時候等不及，長肉了我就殺了吃了。”
“說起這事，當時可將娘嚇一跳，我還以為你會不捨得，結果你一個姑娘家家，悶不吭聲就把兔子殺了還剝皮，就不怕嗎？”
江春蘭搖搖頭：
“不怕，我覺得自己的初衷，只是不知為何後來變得有些膽小。”
她的聲音有些小，但望著兔子，她眼神極其幽深複雜。
“什麼？”周玉芬沒聽清。
“沒什麼，娘，頭髮己經幹了。”江春蘭輕輕搖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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