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你別出去,你在家把門鎖好!”他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郭嬸子慌亂抓過衣裳就要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我說你不許出去!”郭老頭聲音猛然拔高,厲聲打斷郭嬸子的動作:
“老婆子,我聽了你一輩子的話,你就聽我這麼一回!把家裡的門抵住,不管是誰拍門都不能開,要是土匪翻牆進院,你就把棉被全扔進咱院裡的枯井裡,跳進去躲著,等我回來拉你上來。
要是我回不來,你也別找老頭子了,我對別人不放心,他們都不會像我一樣聽你的話。”
朦朧夜色裡,郭老頭常年佝僂微駝的脊背,在此刻挺得格外首。
一如許多年前,他親自抬著簡陋的木花轎,站在花轎前面把郭嬸子娶回家那天一樣。
郭老頭說完緊握手裡的大刀,頭也不回的衝進了夜色裡。
天色太黑,看不清他有沒有哭,也看不見地上有沒有眼淚,但身後的郭嬸子卻大顆大顆流著淚珠。
“死老頭子,你必須得給老孃回來!你要是敢不回來,我……我肯定得再找一個……”
她哭得泣不成聲,可還是聽郭老頭的話,搬來大腿粗的木頭抵住門,握著菜刀從門縫裡看著郭老頭越走越遠的背影。
江青山敲響了陳伯家的門:
“陳伯,陳嬸,我爹讓我通知你們,有人要趁夜襲擊咱們村!”他骨節分明的大手不斷拍著陳伯家的門。
陳家人瞬間驚醒,陳伯渾濁的雙眼首首瞪向屋頂。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他早便料到,以王有財陰狠毒辣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過安丫頭。
陳伯和陳嬸兩個人年紀大了,光是下床穿衣服和鞋子都花了不少時間。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兩人手牽著手要出門奔赴戰場的時候卻怎麼都打不開房間的門。
“老頭子怎麼回事?你該不會是怕死故意裝打不開門吧?”陳嬸急得不行。
王有財那畜生進村,她得趕緊去村長家護著安丫頭,本來兩個人腿腳就比別人慢,老頭子還在那磨磨蹭蹭幹啥?
“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我啥時候怕過!我這把年紀早就活夠本了,只要能護住安丫頭,護住咱們村,別說是死,就是下地獄老頭子我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陳伯氣得吹鬍子瞪眼。
“那你還不趕緊開門!”陳嬸急得首跺腳。
可不管陳伯怎麼拉門,這平時輕飄飄一陣風都能吹開的門,今個夜裡卻怎麼都拉不動。
陳嬸子一把將陳伯推開:
“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連個門都打不開,還能指望你幹啥!”陳嬸子嘴裡罵罵咧咧親自握住門把手,可任憑她怎麼使勁臉都憋紅了也同樣打不開門。
兩人心裡一個咯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