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間有鯽魚驚慌地西散,蝦子縮著身子往石縫裡躲。
然後她就看見了那團東西。
河心深處,濃重的妖氣像墨汁入水一般瀰漫開來。
那氣不腥不臭,反倒帶著一股極淡的草木清氣。
妖氣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個輪廓——龐大、安靜,穩穩地蹲在河床上。
水波從它身上漾開,一圈又一圈。
那些小魚蝦游到它身旁,竟像得到了庇佑一般不再驚慌,慢悠悠地繞著它打轉。
葉輕音嗆了一口水,故意撲騰起來,手臂在水面上胡亂揮舞——這是落水之人最正常的反應。
她看見那團妖氣忽然翻湧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溫和的水流從下方湧上來,托住她的腰腹,穩穩地將她往岸上送。
柳春芽驚喜地拍著小手,“太好了!是河伯!河伯!是河伯救了姐姐!”
葉輕音被送上了岸邊的淺灘。
她趴在溼漉漉的草地上,咳了兩口水,耳邊的髮絲貼著臉頰往下滴水。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偏過頭,朝水裡看了一眼——那團妖氣就停在距離河面不到兩尺的地方,近得她幾乎能看清裡面的輪廓。
是一隻三足蟾蜍。
三足蟾蜍蹲在河水裡,前肢穩穩撐著河床,背上浮著一層極淺的水光。
那一隻獨足收了回去,貼著腹部,顯得笨拙又小心翼翼。
整隻蟾都藏在波紋和妖氣織就的幕簾後面。
圓圓的、漆黑的兩點正一眨不眨地望著葉輕音。
那眼神里沒有兇悍,沒有警惕,只有一種……試探的溫和,像怕自己嚇著她。
葉輕音趴在岸邊,隔著半尺清凌凌的水,與那團妖氣對視了一瞬。
她看見那隻三足蟾蜍在她望過來時微微往後縮了縮。
河伯怕嚇到人。
葉輕音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杜三娘打橫抱起葉輕音,小心翼翼將她放回輪椅上,“沒事吧?”
葉輕音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柳春芽皺著小臉捂住葉輕音的手,“姐姐,你會不會冷呀?”
娘說漂亮姐姐坐輪椅是因為身體不好。
她現在又落了水……會不會生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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